第4章 “温”与“杀”意
    夜汀云睁开眼时,天还没亮透。

    这是她在青蚨养成的毛病——寅时必醒,雷打不动。组织里那些赖床的,坟头草都换好几茬了。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深蓝色劲装,用木簪把头发绾得一丝不苟。推开房门时,晨雾还没散,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响。

    东厢房的门关着。

    她走到厨房,生火熬粥。米是昨天集市买的陈米,她往里头撒了把野菜——省着点吃,剩下的银子还得买药。

    粥熬好了,她自己盛了碗,蹲在灶台边三两口吃完。又盛了一碗,搁在灶台上。

    这是给那“租客”留的。收了人家二两银子,总不能饿死他。

    做完这些,她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那只黑木箱子。箱子不大,死沉,锁扣上刻着夜岚谷的防毒纹。她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上层十二个玉瓶,中层各色药材,下层……是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她展开地图,指尖轻轻拂过夜岚谷的位置。十一年了,那片焦土在梦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药田连绵,屋舍俨然,春天时谷口的桃树会开成一片粉雾。

    父亲就死在桃树下。

    夜汀云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青蚨内斗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但撑不了多久。得趁那帮老家伙腾出手之前,找到夜岚谷的真相。

    地图一角有个不起眼的标记——谷外三十里,一处叫“石蟾洞”的地方。父亲曾说过,那是夜家先祖留的“备用之地”,若谷中有变,可往此处暂避。

    夜汀云指尖抚过那个标记,眼中无悲无喜。

    她去过三次,每次都无功而返。山洞入口被山石掩埋,光凭她一个人,根本挖不开。

    这次……或许可以试试别的法子。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开门声。

    夜汀云迅速收起地图,推开窗户缝往外看。是温月弦。

    这男人站在晨光里,穿了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可那身段气质,愣是把粗布穿出了绫罗绸缎的架势。半束的黑发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白得晃眼——就是太苍白了点,透着股病气。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朝她窗户这边看过来。

    夜汀云立刻缩回头,心里暗骂自己蠢——偷看还被抓现行。

    等她收拾好情绪推门出去时,温月弦已经站在院中了,手里端着她留的那碗粥,眉头微蹙。

    “早。”她打了声招呼。

    温月弦点点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动作慢条斯理的,跟品尝山珍海味似的。但夜汀云眼尖,看到他喉结滚动的瞬间,分明是强咽下去的。

    也是,这清汤寡水的野菜粥,跟仙界的灵泉仙果比起来,怕是猪食都不如。

    “要出去?”温月弦放下碗,问得随意。

    “采药。”

    “去哪儿采?”

    “山里。”

    “几时回?”

    “日落前。”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夜汀云说完就往外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温月弦还站在那儿,晨光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好看得不真实。可他肩头那处——布衣遮掩下,隐约透出包扎的痕迹,边缘似乎还有诡异的黑色纹路。

    不是普通伤。夜汀云心里有了数。

    进山的路她熟。七拐八绕避开几处可能有眼线的地方,专挑偏僻小径走。

    背上的竹篓里除了采药工具,还藏了她的剑——青蚨配的“影刃”,通体漆黑,不反光,杀人不沾血。

    走到半山腰时,她停下脚步,蹲下身。

    前方不远处,一株通体雪白的草在风里摇晃。草叶细长,叶脉是淡金色的,阳光下泛着光。

    “金脉雪莲……”夜汀云眼睛一亮。

    这是炼制“续命丹”的主药,稀罕得很。当年夜岚谷就三株,全烧没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

    她运功前往,小心翼翼地挖出雪莲,用特制的玉盒装好,正要起身——

    “嗖!”

    破空声来得突然!

    夜汀云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侧面翻滚。一支箭擦着她发梢飞过,“咚”一声钉进身后的树干,箭尾颤得嗡嗡响。

    “反应不赖啊。”

    林子里走出三个人,黑衣黑裤,腰佩弯刀。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就凶。

    夜汀云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青蚨的人?”

    “眼力不错。”独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夜姑娘,组织待你不薄吧?怎么任务完成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躲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受伤了,养伤。”夜汀云声音平淡。

    “养伤?”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养伤养到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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