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半兽人类专科医院,一眼望去都是各型各色的半兽人类。有跟姜匀思一样以兽型被带来的,有露出耳朵尾巴带着臂环的,也有以普通人类形态出现的,不过其他半兽人类根据气味也可以分辨出这一类形态的半兽人类。
带臂环的是那些不能完全自主转换形态,身体出了问题的,而兽型的不一定是不能自主转换,可能是自身偏好——有些人非常喜爱自己的兽态,会选择以兽态生活,不过对应的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单独外出。
今天医院人格外的多,方竟挂完号在等电梯,身旁身后都站满了人。
突然,他感觉手中的碗似乎在动——是姜匀思在发抖。
姜匀思埋着脸,浑身皮毛都在颤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碗壁缩成一团,所以碗才动的那么明显。
方竟皱了皱眉,他知道姜匀思排斥自己的兽态,但应该不会其他兽态还排斥把,不然怎么还跟他谈恋爱。
“叮——电梯到了。”正好电梯到了一楼,身旁的其他人赶忙越过他走进电梯。方竟没动,而是走向一旁的楼梯。
“姜匀思,走楼梯上去,电梯等的人太多了。”方竟边爬楼梯边观察手中的碗,伸出手指在发抖的仓鼠头上停了一瞬,还是收回去了。
话音刚落,便看见姜匀思微微抬起了他的头,警惕地望了望周围,发现是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后明显放松下来了。
“等一会就好嘛,我又不急。”姜匀思说,“我刚才听见了,科室在六楼呢。”
口是心非。方竟没提他刚才发抖的事情,傻子都看得出姜匀思不对劲,但现在姜匀思放松了很多,开始支起身子打量周围了。
也许是变小了视角不太适应吧。
何况,前男友也不需要他关心,也不想他关心,上午还躲床底呢。方竟此刻面上十分淡然,活脱脱一个标准二十四孝好前男友形象。
到了诊室,虽然六楼不高,但方竟还是喘了一小会气,喘匀了刚好听到叫到他们的号。
和医生打过招呼,把碗和鼠放在桌面上对着医生,方竟发现鼠又开始贴着碗壁了,但这次不能惯着鼠了。
毕竟病情要自己说才清晰,以后姜匀思自个来复诊也方便点。方竟想。
“嗯,我看看。”是个很温柔的女医生,有一对白色的兔耳——半兽人类医院的医生很多会展示一部分的兽态来获得患者的信任。
她拿着单问,“姜匀思,仓鼠类的,怎么发现变不了人态了?”
“早上醒来就这个样子了。”姜匀思回答的很小声。
“之前身体有出现什么异样吗?”医生拿着笔开始填写,又补充,“不止身体的异样,最近有没有遭遇什么特别的事呢?”
发生什么事...那可太多了,姜匀思努力地回想。
工作,感情,亲情,好像都遭遇了危机...但是,并不算很特别吧,过去的一些日子,过的比这还难受呢,现在的日子很知足了。姜匀思一动不动,觉得也想不出什么了,但有觉得说没有不太好,便说:“工作换了新领导,压力有点大算吗?”
方竟不动声色地瞥了姜匀思一眼。
“好的。“医生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便开了张单让姜匀思去准备各种检查。
于是姜匀思迈着他的小短腿,吭哧吭哧自己扒拉着碗沿翻进去,仰头望着方竟,看着十分乖巧。
“您朋友的仓鼠形态真可爱。”医生笑着把单子交给方竟。
方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说:装的,姜匀思可能折腾了。但捧起仓鼠碗看着姜匀思滴溜转的小眼珠,还有颤动的蓬松毛发,心里还是一片柔软。
姜匀思被送进检查室拍片时很紧张。他很少很少变成兽形,因此对仓鼠的视角很不适应。
检查室里全是冷漠的庞然大物,姜匀思不太敢看,只能望着天花板,顶上又是刺眼的白光,姜匀思躺在台上,感觉整只鼠都要被冰冷的手术室吞没了。
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姜匀思嘟喃:“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讨厌啊。”
闭上眼吧,只要看不到就能躲开了,躲开就好了。
检查完后,姜匀思整之鼠都焉了,待在碗里无精打采的。
“很难受吗?”方竟空着的手抬了抬,犹豫了几秒,“在里面怎么了?”
姜匀思没了之前趴在碗边看的新奇劲,缩在碗里:“没什么,有点累。”因为方竟的存在而一直被压着的惊慌在刚才做检查的十几分钟里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闭着眼的十几分钟让姜匀思的不安无处遁形,方竟在时他尚且能保持轻松,而那一刻的黑暗与未知终于将他摇摇欲坠的情绪撕扯得支离破碎。
变不回去怎么办呢?工作肯定做不了,他怎么赚钱呢?以后有人欺负姜匀玉怎么办?这是比小时候被家里人嫌弃打骂,比在背井离乡后不断被人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