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当然只是一部分问题,小晴的病情反复,虽不用住院观察可也需要定期复查;药物治疗的费用还是相当昂贵,高途为此又恢复了高中时期连续打多份工的时刻。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办公,虽然挣得不多,但至少可以在家安心养胎待产。
父亲压迫、妹妹生病、生活困难、金钱困难、信息素紊乱、没有孩子父亲的安抚信息素、早产、难产。
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了,身边没有亲人和朋友,高途没人可以提。
后来,孩子出生了。生活有了负担,也有了寄托。高途给孩子取名乐乐,没什么别的意义,只是希望他简简单单、快快乐乐。
日子很拮据,但好在高途和乐乐认为幸福。
后来有了变故,高途的父亲骤然离世了,听说是被追债的那些人群殴致死。高途作为死者的儿子必须回来确认遗体、开庭追责。所以他带着乐乐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有着他回忆,有沈文琅的城市。
高途先是定了酒店安顿好了乐乐,上午高途刚处理完法院的事情,下午就接到了花咏的电话。
“喂?高秘书,你回来啦。”
“我已经不是沈总的秘书了。”听到故人的声音,高途只觉得不真实,“花秘书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常屿有查询你的航班,另外小晴那边有给我打过电话。我知道你爸爸的事了,小晴哭着说这笔欠款你们没办法偿还,请求我帮忙。”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小晴会给你打电话。这笔钱我自己会——”
“我帮你还,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高途暗暗地低下头。
“欠我总比欠那些追债的人好多了吧,他们都能聚众群殴,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们毕竟把人打死了,”高途的语气平淡,仿佛父亲的死与他并无关系,“我还有赔偿款。”
花咏听闻沉默了两秒,“听得出来你对你父亲深恶痛绝。”
“他死有余辜,”高途深吸了两口气,“不过我还是会将他火化安葬的。”
“那好吧,如果你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谢谢花秘书。”
“叫我花咏就好,毕竟,”他后面那句话仿佛大有深意,“我也已经不是文琅的秘书了。”
(什么叫也不是?他也辞职了,他离开沈文琅了?)
两人交谈完,高途就给高晴回了电话。高途向高晴表示不能再借花咏的帮助。
“好吧哥哥,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就能到了,明天第一次见乐乐,小姑给他带了礼物。”
“好,明天见。”高途离开了法院,步行前往酒店。
酒店大堂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晃得人心不安。高途等候着电梯,上电梯的人很多,他从夹缝中按下十三楼的电梯键。
“等一下!”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突然从缝隙中穿出,瞬间扒开了陈旧的电梯门,“常屿你确定是这个酒店?”
高途慌了神,他将帽檐压低;还好人多,还好带了帽子,将他很好的隐藏在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双眼正好落在了门口之人的后背。
(沈文琅?!)
高途下意识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手指无形中的颤抖渐渐与心脏跳动平齐。
沈文琅样子有些气急败坏,衣领微敞着,领带有些歪了,“让我逮到这个臭小子我非得抽他一顿!”
“你每次都说,哪次真打了?”常屿同样额头沁着汗,“你还是不舍的。”
“那臭小子要不是叫我一声爸,我才懒得管他。”
(爸?儿子?他的儿子?沈文琅难道——知道乐乐了?!)
高途瞪大了眼睛。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除非,花秘书告诉了他。)
高途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沈文琅突如其来的话噎了回去。
“要不说他是花咏的儿子呢,跟他一个脾气。”
(花咏的儿子?沈文琅和花咏的孩子?)
沈文琅的电话响了起来,“喂,阿咏,在电梯里呢,花生那臭小子和你一个脾气,我有什么办法?不说了,这破电梯信号太差,孩子找到了再跟你说。”
电梯停在了十楼,沈文琅和常屿离开了。高途将头整个抬起,确实有个和乐乐差不多高的孩子正蹲在走廊尽头。
电梯门关上了,高途眼睛里的两行泪总算得以落下。
高途在十三楼的楼梯间待了好久,“我原先不解究竟是什么缘由,让我们两个人越走越远?原来花秘书那句不再是他的秘书,是指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说他不喜欢oga,可是他喜欢花秘书。他说他不喜欢孩子,可是他喜欢花秘书的孩子。至始至终,他只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