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去看叶岑,她正眼神游移地搓手指,似乎欲言又止。
宋显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岑咬咬牙,从那沓符箓当中又抽出一张:“这张瀚海符里是绞杀阵,杀伤力更大一些,但是我只有一张,你……”
她话说到后来,声音都小了,满脸舍不得,犹犹豫豫的,似乎又想收回去。
宋显飞快地将符纸从她手中抽出来,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好,我会慎重使用的。”
却不知为什么,再转身要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起来了。
宋显走后,叶岑百无聊赖挂在临江的栏杆上。
不得不说,宋显选的这个地方极妙,倚着栏杆望出去,恰能看到对面的桃花渡,一点遮挡的杂树都没有。
不多时,子都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白衣,简简单单玉冠束了发,模样瞧着很是清俊。
他走到桃花渡口边,便背手站在那里,只望着河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增华节这天城中热闹,出来过节的女孩子也比平日里更大胆些,遇上好看的男子,便主动上前与他搭讪。
子都站在那里,有几个女孩子在他身后不远处盯着他窃窃私语良久,最终有一个鼓起勇气,上前与他说话。
大抵因为叶岑是身处在幻境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听清对面渡口上的对话。
那个上前的女孩子道:“这位小郎君,你都在这站了好长时间了,是在等心上人吗?”
子都转过身去,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从几个姑娘身上扫过,道:“滚。”
那些姑娘顿时变了脸色,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好不解风情的男子。”
“就是,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
她们抱怨着走出一段路,后来不知谈到什么,就又高兴起来,互相打闹。
叶岑的目光追着她们走了一阵,回过神来后,在子都的周围找了一圈,却没瞧见宋显。
叶岑心下觉得困惑,他说对付子都之前要去准备准备,可是这会儿他们人都在幻境里了,还能准备什么呢?
他不会跑了吧?
正当这时,有一人与嬉笑的女孩子们擦肩而过,与其中一个女孩子撞到肩膀。
那人继续往前走,女孩子却停下脚步,叫道:“喂,你撞到人了。”
那人于是也停下脚步,动作迟缓地转过身来。
她身上盖了一块巨大的灰色破披风,从头顶一指盖到脚尖,还拉了一角遮住半张脸。但从那佝偻的身形看,应当是个老妪。
老妪道:“我撞到人了吗?”
原本要兴师问罪的女孩子们一瞧是个老妪,也软下心来,被撞的那个姑娘揉揉肩膀,道:“算了算了,你走吧。”
顿了顿,又叮嘱:“老婆婆,走路还是要小心一些。”
老妪道:“姑娘,你心眼儿真好。”
她说着,走上前去,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枝娇艳的红梅:“好姑娘,买束花吧,买来赠与你的有情郎。”
姑娘顿时红了脸:“什么有情郎呀!臊死人了!”
老妪:“那便买来赠给自己。”
姑娘:“可是……哪里有自己给自己送花的呀!”
老妪:“怎么不行?我们女孩子,喜欢花就去买,难道非得等着男人来送吗?”
老妪说着,捻着那株红梅比在姑娘耳边:“我瞧姑娘你模样俊俏,这红梅,正与你相衬呢。”
姑娘:“真的吗?”
老妪:“真的呀!也不对,仔细看看,好像还是红梅略输了一筹。”
姑娘脸红了红:“婆婆你逗我高兴呢!”
话虽如此说,几个小姑娘却还是各自买了株红梅,欢天喜地地走远了。
远处望江楼上,将这整个过程都瞧在眼中的叶岑,瞳孔地震。
那些女孩子眼拙瞧不出,可她却看得分明。
那个遮了半张脸的老太太,虽然瞧着身形佝偻,实际上步伐稳健——
分明就是宋显啊!
所以他说的做准备,就是指扮成个老太太在这里卖梅花吗?!
他好骚啊!
老太太宋显卖花赚了钱,虽然还是佝偻着继续前行,步伐却更带上几分风姿绰约。
他又走了一段路,最终来到桃花渡口。
子都还负手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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