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绣的是一幅鸳鸯戏水图,但并不寻常,将绣好的图案一翻,又是一丛雍容华贵的牡丹——竟是双面绣!
女官果真为她折服,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不错”。
然后探头去看她隔壁的绣作。
隔壁就是宋显。
他的绣架被安排在叶岑的右手边,但他一个剑修,只用过长剑,还是拿来杀人,哪里摆弄的来绣花针呢?
叶岑也探头去看,看他的绣布上只用单条线勾了个线稿,大圆球上头顶着个小圆球,又伸出纤长的四肢来,小圆球上还有几根飘摇的银线,赫然是一只……
不嗔兽!
叶岑:“?”
叶岑:“你疯了吗?”
宋显面色阴沉地捏断第三十七根绣花针,把断针往绣布上一扔:“我根本就不会刺绣。”
棉花都弹了,总不能折在这一关上。况且就算不会刺绣,态度还是要摆正。
叶岑打算劝劝他,想了想,刚张嘴,女官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炸响开来:“妙啊!”
叶岑:“?”
谁……妙?宋显吗?
叶岑疑惑地抬头,瞧见女官赞赏的眼神确实落在宋显绣的那只不嗔兽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凝在宋显摆在不嗔兽边的那只手上。
女官:“白玉青葱,化柔为刚,都能捏断绣花针,手指上的功夫必然也不会差,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看向老太监:“留下她的牌子,送去下一关。”
叶岑:“??”
你们果真是在选秀吗?你们就是看脸的吧!
第三关比的是书法。
叶岑泼墨挥毫,瘦影自怜清水照,侧锋如兰亦如竹,锋芒毕露,遒美瘦劲。
女官点评:“蛮有力道。”
宋显执笔点墨,字大如斗,力大如牛,一笔下去,洇破三十张宣纸。
女官竖起大拇指:“孔武有力,妙啊!”
叶岑:“。”
算了。
见怪不怪了。
第四关比棋局。
叶岑巧解玲珑局,宋显大力掀棋盘。
叶岑替女官先把话说了:“性情中人,妙。”
女官:“……说得对啊!”
惊诧地看叶岑一眼,赞赏道:“你这小姑娘,倒是有一双慧眼。”
叶岑:“……”
谢谢,但是得到这样的夸奖并不是很开心。
第五关,第六关……到最后,那么多秀女中,只有叶岑与宋显被留了下来。
叶岑凭的是实力,而宋显,凭的大概是考核的女官眼瞎。
叶岑简直替他感到羞耻。
但宋显不以为耻,或许是他一路的过关斩将给了他自信,他脸上不再阴云密布,神色间甚至有了些许得意。
这是何等的厚脸皮啊!
这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两个宫娥,走到台子前将层层的纱幔拉开。
叶岑偷偷伸着脖子看——
她上辈子还没有幸得见过天颜。
但是很快,她眼中期待的光便熄灭了。
纱帐里头走出来一个人身量不高,但是身材魁梧,双臂上的肱二头肌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叶岑:“?”
显然并非皇帝。
但你一个肌肉猛男你躲在那里面干什么啊!!!
肌肉猛男一脸倨傲:“我方才在里头都瞧见了。”
他看看宋显,眼缝中透出一丝赞赏:“你确实不错。”
又看看叶岑:“你么,勉勉强强,也算过得去。”
转身道:“那随咱家走吧。”
肱二头肌领他们去见皇上,一路上絮絮叨叨:“你们可比咱家当年幸运多了,刚被选中就能直接去见圣上,从前哪里能有这样的好运道?实在是现在宫里头缺人,圣上又实在喜欢做那种事情,要不然,这种好事哪里轮的上你们?”
叶岑:“……”
那种事是哪种事?为什么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啊?
而且那种事情,通常不是一对一的么?为什么她和宋显要一起去啊!!
叶岑虽然对选秀的流程不甚谙熟,但这会儿也莫名觉得,正规的选秀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偷眼去瞧宋显。
宋显显然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见他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走出了第一秀女的自信,简直宛如一只光彩照人的粉孔雀。
叶岑有些不明白了。
起先她以为,宋显之所以会出现在浮屠塔中,是因为青云门要在门内大比中,考验弟子的品性。
但那一直只是她以为。
现在想来,宋显之所以会出现在第三层,是因为和白矖缠斗时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