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强行把一个“江”字咽回喉中:“你看我像不像个瞎子?”
江莳大惊失色,伸手抚上她的眼尾:“师姐!你的眼睛也受伤了?”
叶岑:“???”
叶岑后来知道,非但她与宋显被困须弥境时遇上了宋显,幻境之外,整座临川城也遭到了魔族的屠杀。
须弥境实际上有两层,一层以寻常之门作为伪装,藏匿于市井之中,另一层则是拿来困住整座临川城的。
试剑大会一比就是大半个月,但这种专供年轻弟子切磋的比试,老前辈不稀得来,前来坐镇的长老也不会久待。
于是到了的第三天,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文灯便配合杜诏开启了须弥境的第二层,将临川城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然后放出魔兽进行屠杀。
听到这里,叶岑不由得沉默了。
虽然从她在白涟漪身上复生至今,已经见过不少魔族人,但那都是因为宋显有个隐藏的身份是魔君之子。
明面上,魔族早已销声匿迹在如今的大殷了。就连当年的魔域,如今也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了。
虽不知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出了这样大的事,试剑大会当然也就比不下去了。
已经离去了的各大宗门长老纷纷赶了回来,都聚在范飞白的城主府里开小会。
试剑大会不比,江莳过盛的精力根本无处安放。
她还心中有愧,觉得若非自己与荀鸢鸢提前出来了,好歹也算一份战力,说不定她师姐就不用受这么重的伤。
因此根本没脸见叶岑,每天就愁苦着一张脸练剑,剑锋凌厉,把高阳楼后院的若干花草都吓蔫了,再去向掌柜赔钱,然后换上金行之的衣服,粗着嗓子来叶岑这里鞍前马后,二十四孝。
对此,叶岑的看法是,真的没必要。
她从须弥境里层出来,受的最重的伤是手臂上的那道伤,虽说瞧着有些可怖,算起来也不过是皮肉伤,上了伤药之后,其实好得很快。
相比之下,伤口之痛,远比不上江莳在她跟前晃,却硬要说自己是金行之让她感到痛苦。
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傻子。
并且很好奇,真正的金行之到底去哪了。
江莳为了使自己更贴近“热心的金行之”这个角色,有时也去关切宋显。
叶岑也跟着一起去。
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养伤这些天,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宋显冷笑着说“你既然知晓我这么多秘密,还是死了好”,然后挥剑刺向她的画面。
她觉得,很有必要到宋显跟前去表个态。
她走进去,先一脸关切:“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然后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柔柔弱弱地扶自己脑袋:“说来也奇怪,我记得有个穿红色衣服的风骚男人出现了,可之后呢?”
叶岑可云甩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啊!我的头好痛!”
一旁的江莳赶紧冲过来,真心实意地担心道:“师姐你怎么了?怎么还头痛了?不会是还受了什么内伤吧!”
叶岑:“……”
这样会显得你是我请的托啊小师妹!你太夸张了!
叶岑悄悄去瞧宋显,他正半卧在榻上,榻前小几上,还放了好几叠糕点果子,都是江莳买来孝敬他的。
他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不耐烦地看着江莳:“有你什么事儿?干活去。”
江莳:“哦。”
就拎着鸡毛掸子继续去打扫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关切地看叶岑一眼。
宋显又看向叶岑:“头疼就回去休息,你的房间就在隔壁。”
叶岑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突然不疼了,嘿嘿。”
宋显伤得比她重,但其实恢复得也快,却很是心安理得,享受着“金行之”的服侍。
叶岑忍不住,慢悠悠挪到他身边,悄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金师弟长得有些奇怪?”
宋显正在吃江莳掏私房钱买来的荷花酥,闻言看了眼江莳,她已经把鸡毛掸子换成了抹布,正在擦柜子。
宋显也不自觉地跟着压低了声:“有鼻子有眼的,哪里奇怪?”
叶岑:“你不觉得,这个金师弟她,长得有点像小江吗!?”
宋显又凝视了江莳一阵,突然战胜了这个世界的某条法则,也认出了江莳来。
他看着江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然后不忍直视地看向别处。
但是不过片刻,又不受控制地把视线移回去。
好奇怪哦,再看一眼。
宋显看看江莳,又看看叶岑,满脸不解:“她为什么要穿金行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