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哪个时代,跨越阶级对于百姓来说都有着很大的诱惑。
苏家夫妇费心费力托举儿子读书,存的便是想让他通过科举改变家族命运的心思,但如果儿子实在不争气,女儿顶上去也未尝不可。
可即便如此,苏父依然没有给苏宜肯定的答复,只道开学还要再过三日,容他想想再说。
近一个月来家庭成员最全的这顿团圆饭却吃得异常沉闷,几人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几位长辈离席时饭菜依然剩了不少,苏宜便将余下的饭菜拨在碗里,给苏缜送去。
这段时日的学校生活让苏缜心中难受得紧,回家之后面对着长辈们希冀的目光,只觉越发别扭,有种一肚子有苦说不出的窝火。
但即便如此,对于这个会直接上手修理自己的姐姐,他多少还是有些怕,听到苏宜敲门的声音后,还是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
他手头不宽裕,也没有叫车,硬生生靠着一双脚从县城走了回来,这会儿肚子也的确饿得厉害,对于苏宜带来的饭菜自然来者不拒。
苏宜看的直摇头:“好好的热菜不吃,非要用这些残羹冷炙。”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苏家是老房子,隔音相当一般,苏缜的房间又靠近饭厅,即便提前赌气回屋,父母和苏宜的对话依然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耳中。
他低头整理好碗筷,才对着苏宜缓缓开口:“姐,你不用为了我的事情为难,替我去学堂念书。大不了我再念上半年,不叫家里亏了之前交的束脩便是。”
“这有什么为难的?”苏宜故作轻松道,“不过就是上学而已,你之前留在家中的书册和文章我都看遍了,也没觉出有什么难的,我是女子,有这样的机会能去学堂长长见识本就难得,父亲前日还说打算将我送往私塾念书,你若打定主意不去学堂,咱们换换便好。”
苏缜想起学里同窗们的无端攀比,授课先生戴先生的阴阳怪气,县丞小舅子家公子想和自己“交好”不成,对自己的带头孤立……根本不该是苏宜一个女孩子该经受的东西。
对上苏宜澄澈的目光,苏缜有些艰难叹气道:“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毕竟明德书院那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