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不打算逃了,明知道游一宥踩着庄稼地一步步逼近,他眼睛一亮,站起来能怒斥游一宥,“你瞎呀,别踩我们家庄稼,走边上。本来天公不作美,市场不景气,你还肆意踩踏,还让不让我们庄稼人活啊。”
游一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眼脚下踩到的幼苗,果断移动到地边上,讪讪道:“抱歉,我还以为这是草。”
“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就只跟鬼打交道,连五谷都不分,你们好意思吗?”孙丰收蹲下里,用手摸着那幼小的绿叶,嘟囔着。
说得也是不无道理,术业有专攻,职业虽不同,但人不能连基本常识都不了解。游一宥无法反驳,慢慢地走到孙丰收的身边,也蹲了下来。
他是蹲在边上,距离孙丰收的坟地还有段距离,不解道:“你这么爱家人,爱庄稼的人,说明你是个不错的人。我听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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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快三年了,为什么你迟迟不去地府转世投胎。要知道你这么从黑白无常那里逃出来,生死簿上你会被登记到黑名单里的,可能面临永世不得投胎的风险。”
提到这个,老实人孙丰收就一肚子火气没法释放,正巧遇上了还算懂事理的地府人员,他敞开心扉地说:“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当年儿女还小,连年旱涝交替,丰年变灾年,地里的收成还不够家里人的口粮。没办法,只能外出打工赚钱。我年轻的时候进过工厂,年纪大了,工厂不收,只能去工地上干建筑工。儿子结婚生娃后,我本来打算回老家的。
结果,那一天很不幸,我从二十层的楼下摔下来,死的透透的。由于从当地移送遗体回老家要花不少钱,家里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我在当地火化了。他们带着我的骨灰离开了,而我的魂魄只能徘徊在当地,回不去我的家乡。
其实我不是故意从黑白无常那里逃出来。我只是想要回老家看一下家里人,回家一趟,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家,而不是死在异乡为异客。结果死后的回家路很难走,我这一走就是三年。终于前不久我找到了我的家。看到了我的老婆子,还有我的孙子孙女,我竟鬼迷心窍,又不想回地府投胎了。想着就这么陪着他们也不错,我的做法是不是不对?”
要是照之前当判官那会儿,游一宥压根不会留给孙丰收发牢骚的机会,施法封住他的嘴,捆住他,用长矛挑起来直奔地府,不啰嗦。现在,他会耐心听完孙丰收的真心话,并且不会一下子就否定他的做法错误与否。
游一宥说了他的看法,“这个要看站在一个什么样的角度看问题。我作为地府的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判定你的做法肯定不对。地府没有什么异乡异客的概念,他们是属地原则,你在那里死,就在那里入地府。不过,作为一个平常人来说,我认同你的做法。
家是避风的港湾,是一个人的心理寄托,是能够让人放松身心的归属地。你能够想着回家,正是因为你的家里还有着你牵挂并且同样牵挂你的人。我是认同你的做法,但是我不认为你身为鬼魂,去接近家里人是对的行为。
你没看到你的小孙子哭成什么样了吗,你那副鬼脸是真鬼脸,我都看着有点恐惧,你还乐此不疲地给你小孙子看,你心是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