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涌与微光
的角度甚至有些笨拙。

    但就是这种笨拙,让画面突然有了生命力。那不是演出来的“不会”,而是一个身体真的不习惯这个动作的人,在进行一场微小而艰难的战斗。

    “卡!”导演盯着监视器,嘴角慢慢扬起,“这条……很好。微妙,真实。过了!”

    现场响起轻微的松气声。陆延辰放下酒杯,助理立刻递上毛巾。他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精准地找到了林初夏。

    她正在低头检查接下来的通告单,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一针见血的建议只是随口一提。

    但陆延辰看到了——在她提出建议前,那两秒的停顿里,她的眼神不是放空,而是回忆。她在回忆他过往的表演习惯,回忆那些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身体逻辑。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某个地方,轻轻震动了一下。

    二、危机:雪夜的悬崖

    开机第二十天,真正的危机来了。

    不是表演问题,不是内部矛盾,而是来自外部的、几乎无法抵抗的力量:最大投资方“华晟资本”内部出现权力斗争,新上任的CEO决定全面收紧娱乐板块投资。《破晓之前》的后续资金被冻结,账面上的钱只够再支撑一周。

    消息在深夜传到剧组。制片人王总连夜召开核心团队会议,酒店小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每个人的脸色都像窗外沉沉的夜色。

    “如果一周内没有新资金注入,剧组只能停工。”王总的声音沙哑,“停工意味着场地费、人员违约金、设备租赁费……我们会直接破产。”

    导演陈正道狠狠吸了一口烟:“拍摄进度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现在停,前面所有投入都打水漂。能不能先压缩成本?减少场景,删减戏份?”

    “删减戏份会伤害故事核心,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四不像,更卖不出去。”编剧王澜反对。

    “那怎么办?等着饿死吗?”

    争吵声渐起。林初夏坐在角落,快速计算着各种方案的可能性。压缩成本、寻找替代投资、先拍完核心戏份……每个方案都有无法逾越的障碍。

    她的余光看向陆延辰。他坐在会议桌另一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但林初夏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在右手手背上,极轻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那是他思考到最深处时的习惯动作。她在他的采访花絮里见过。

    “还有一个办法。”一直沉默的陆延辰突然开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的片酬,还剩60%没支付。”陆延辰的声音很平静,“这部分,可以暂缓。或者,如果项目最终能成,折算成投资份额。”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演员主动要求暂缓片酬,在业内不是没有先例,但通常发生在顶级大腕为了自己看好的项目赌一把时。陆延辰还没有到那个级别,这相当于把他个人所有的风险都绑在了这个可能沉没的船上。

    经纪人刘哥脸色变了:“延辰,这需要从长计议……”

    “不用计议。”

    陆延辰打断他,目光看向制片人,“王总,我的片酬可以全部暂缓,先保证剧组运转。其他主演那边,我去谈。”

    他的语气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林初夏看着他的侧脸。会议室的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甚至有些冷峻。但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东西——那不是一时冲动的义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固执的信念。

    他相信这个剧本,相信这个角色,相信这群人能做出一部好作品。

    所以他押上自己。

    那一刻,林初夏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陷了一块......

    会议在凌晨两点散场,没有结论,只有更深的疲惫和焦虑。人群散去,林初夏留下来收拾资料。当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会议室时,发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是陆延辰。

    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深夜的影视基地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勾勒出仿古建筑的黑色剪影。天空开始飘起细雪,这是北京今年的初雪。

    林初夏停下脚步。她应该安静地离开,但她没有。

    她走到他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也看向窗外。

    雪很小,在路灯的光柱里缓缓飘落,像被放慢时间的尘埃。

    “你其实不用那么做。”她轻声说。

    陆延辰没有回头:“你也觉得我是一时冲动?”

    “不。”

    林初夏说,“你是算过了。你知道如果剧组现在解散,你前面二十天的投入、为这个角色做的所有准备,都会归零。与其被动归零,不如主动赌一把。而且,你看好这个项目未来的收益。”

    陆延辰终于转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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