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直指核心,甚至带着某种学术性的疏离。就像……就像很久以前,在那个无人问津的短剧下面,写下四百字分析的那个ID。
“这报告谁写的?”他问。
“星河影业那边的制片团队吧,具体没细问。”刘哥说,“怎么样?有兴趣吗?片酬开得不错,而且这是男一号,是你从配角跳到主演的好机会。”
陆延辰的指尖在报告纸页上轻轻拂过。那些专业术语,那些精准到分秒的时间码,那些对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表演意图的洞察……
“接。”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好!我这就去谈!”刘哥兴奋地站起来。
陆延辰却还坐着,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微博小号,点开“初夏见星”的主页。最后一条更新,是半年前,转发了一篇关于影视行业数据化评估的文章。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份报告与她有关。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像深海里沉睡的鱼,被遥远的水流扰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晚·各自的准备
林初夏在公司加班到九点,终于完成了那份详细的评估报告。她把它发到导演邮箱,然后关掉电脑。
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她看着北京璀璨的夜景。车流像发光的河,高楼像沉默的巨人。这座城市那么大,机会那么多,也那么容易让人迷失。
她点开陆延辰的微博。他今天更新了一张照片:夜晚的健身房,镜子里的他穿着黑色背心,手臂线条流畅,脸上有汗,眼神平静。配文:“准备。”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锁屏,走进电梯。金属墙壁映出她的脸: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眼睛下面是淡淡的疲惫,但眼神很亮。
电梯下行时,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东北小城那个雨夜。那时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只凭着一瞬间的心动,赌上了整个人生方向。
现在,她站在这里。离他,离这个行业的核心,都更近了一步。
虽然他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虽然那份决定他能否拿到角色的报告,出自她手。
但轨道,确实在靠近了。以一种他可能尚未察觉、而她全力以赴的方式。
同一时间,陆延辰在公寓里读《破晓之前》的剧本。他读得很慢,在空白处写满了笔记。关于角色的童年阴影,关于他对金钱的病态执着,关于他爱上女主角时那份混合着利用和真心的扭曲。
读到某一场戏时--男主角在顶级会所里,因为不懂红酒礼仪而被嘲笑--他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份评估报告里的话:「身体记忆的呈现:能通过肢体语言展现角色的“出身烙印”。」
他放下剧本,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家居服的自己,尝试做出一个“优雅”的举杯动作。然后,他故意让手指僵硬一点,让手腕的转动笨拙一点,让眼神在“试图模仿”和“本能露怯”之间游移。
他练习了十几次,直到那个细微的“不和谐感”变得自然。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在剧本空白处写下:
「这一场的核心不是“被嘲笑”,而是“预先知道自己会被嘲笑,却依然不得不做”的羞耻感。羞耻比愤怒更难演,因为愤怒向外,羞耻向内。」
写完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叫“初夏见星”的ID,在他第一部短剧下的评论:「你不是在演一个落魄者,你在演一个人如何与自己的落魄共存。」
现在,他要演一个如何与自己的“出身羞耻”共存的成功者。
这之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了这些年。
他不知道线的另一端是谁。
但他开始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会知道。
【第二章·完】
林初夏:将感性仰慕彻底转化为理性研究,她的“追星”已成为职业本能的一部分。
陆延辰:对“初夏见星”的依赖从情感慰藉,逐渐演变为一种精神标杆和职业知音(尽管不知其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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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各自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