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一个软糯糯、带着点试探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陈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惊喜地抬头:“絮絮?你醒啦?”
门口,小小的白絮穿着一身粉色的连体衣,正扶着门框,好奇地往里张望。她已经快半岁了,不再是那个皱巴巴的小猴子,而是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沈嘉雪。她已经能够扶着东西蹒跚站立一小会儿了。
白陈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了起来。
“我的小公主醒啦?有没有哭鼻子?弟弟呢?”白陈逗着她,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
白絮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住白陈的领带,用力地拽着玩。
“泽泽还没醒吗?妈妈呢?”白陈抱着女儿往婴儿房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嘉雪温柔的哄逗声:“泽泽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是不是饿了?”
白陈抱着白絮走进去,只见沈嘉雪正抱着刚刚醒过来、哼哼唧唧似乎有些不开心的白泽,轻轻拍着他的背。
“醒了一个,又醒了一个。”沈嘉雪无奈地笑道,“看来我们的午休时间结束了。”
白泽看到白陈,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就朝他的方向扑腾,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也想让爸爸抱。
“哟,我们的小男子汉也醒了。”白陈放下白絮,让她扶着婴儿床的栏杆站着,然后从沈嘉雪怀里接过儿子。
白泽一到爸爸怀里,似乎立刻就安分了许多,小手紧紧抓住白陈的衣襟,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副很依赖的样子。
“看来爸爸的魅力比妈妈大啊。”沈嘉雪笑着打趣道,弯腰抱起在一旁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白絮,“走,絮絮,妈妈带你去看画画好不好?”
白絮似懂非懂地眨着大眼睛,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沈嘉雪抱着女儿去了画室。客厅和画室相连,只隔着一道镂空的木质屏风。
白陈抱着白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他们父子俩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白泽长得很快,比姐姐要壮实一些,眉眼间依稀有了他的轮廓,尤其是那股子小倔强的劲儿,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泽泽,”白陈轻轻叫着儿子的小名,“爸爸过几天就要去上班了。”
白泽当然听不懂,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指。
白陈笑了笑,继续自言自语:“爸爸要去工作,去赚钱,给你和姐姐买奶粉,买漂亮的衣服和玩具,还要给妈妈买她喜欢的画笔和颜料。”
“但是爸爸保证,只要一有空,就会回家陪你们,陪妈妈。好不好?”
他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以后,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保护好姐姐,知道吗?你是男子汉,要勇敢,要坚强。”
虽然知道这只是对牛弹琴,但白陈却觉得这样和儿子说话,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这是一种奇妙的传承,仿佛他正在将自己对家庭的责任、对未来的期许,一点点地传递给这个小小的生命。
白泽似乎被爸爸温柔的声音安抚了,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白陈的臂弯里一靠,竟然又闭上眼睛,准备睡回笼觉了。
白陈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儿子的好梦。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怀里小生命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心中一片宁静祥和。
阳光透过屏风,洒进画室。沈嘉雪正坐在画板前,手里拿着画笔,却没有立刻动笔。她的目光落在屏风外客厅沙发上的那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温柔的父亲,熟睡的儿子,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吧。
沈嘉雪拿起画笔,蘸了一点温暖的黄色颜料,在画布上轻轻涂抹开来。她没有画复杂的风景,也没有画精致的静物,只是想将眼前这一幕,这个充满了爱与温暖的瞬间,永远地定格下来。
画纸上,渐渐勾勒出一个男人的侧影,他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的背景,是模糊的客厅轮廓,和一道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隐约能看到画架一角的屏风。
没有过多的细节描绘,却充满了温情与暖意。
沈嘉雪画得很专注,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知道,这幅画,将会是她所有作品中,最珍贵、最有意义的一幅。因为它画的不是风景,不是静物,而是她的家,她的爱人,她的孩子,和她此刻心中最真实的幸福。
白陈抱着熟睡的白泽,在客厅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
他走到画室门口,看到沈嘉雪正对着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