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小声说:“你先说。”
白陈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同步。“没什么,” 他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我是想说,这里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用那个画架。”
他指了指自己斜对面,靠近窗户的一个空位。“啊,好,谢谢。” 沈嘉雪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她抱着东西,有些慌忙地朝着那个空位走去。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手忙脚乱地将画板固定在画架上,又将颜料盒和画笔一一摆好。
整个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她不敢回头,只能假装专心致志地整理着画具,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终于,一切准备就绪。沈嘉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打开画纸,拿起画笔,蘸了点清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白陈的方向。他已经重新转过身,面向他的画架了。背影依旧挺拔,只是刚才那种全然的专注似乎被打破了些许。他站在那里,握着画笔的手悬在画布上方,却也没有立刻动笔。
画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似乎和最初有所不同了。不再是全然的陌生和疏离,而是多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激起的涟漪已经散去,但水面下,却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
沈嘉雪握着画笔,笔尖的清水滴落在洁白的画纸上,晕开一小团浅浅的水渍。她看着那团水渍,忽然觉得,或许今天的画,注定要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而不远处,白陈的目光落在自己画布上那片未完成的灰蓝色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沈嘉雪低下头时,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微微抿了抿唇,握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落笔,在画布上添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像雪。或许,这场画室里的再次邂逅,以及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开端,本身,就是一幅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