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队成员,颇为动容。
却也不懂,她为何要赌命。
想了想,她从来不是温和如水的人儿,她俨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琼露殿拼酒,每张脸都写满了认真。
既是赌命,又怎敢有疏忽?
那韩洵是个酒中仙,在总处就有千杯不醉之称。
都不信一伙人,喝不过一个曙光侯。
“侯爷为何要赌命?”谢承道急了。
这才热乎的新帅,要是没了,去哪里找领头羊?
“继续!”
“倒酒!”
楚月面不改色如长鲸吸川,痛饮烈酒,好不畅快。
夜墨寒懂她。
家人懂她。
鏖战过后,疲惫压抑太久。
玲玲阿娘已故。
周怜图谋一场空。
远征大帅和夏女帝的离去。
不管什么事,都需要烈酒入喉,诉这万般不屑的愁。
一杯酒一杯酒下肚。
辛辣刺激,恰似炽火穿肠而过。
从喉管,到食道,再到胃部,好不畅快。
夜墨寒没喝,静静地陪在她的身旁。
她要赌命,就陪她一起上赌桌。
她想赏花,就在开春洒下花的种子。
她想登高,就爬过泥泞沼泽翻过一座座山去找寻最高的那一座。
想活着,就一起看人间。
想死,就同舟渡黄泉。
人生之事,不过尔尔。
……
酒过三巡,飘香满殿。
人头攒动,踩着黄昏看热闹。
“不,不行了。”
林野一伙人倒下。
不少执法队成员趴在桌上。
饮酒没有作弊可言,既是拼酒,殿内放了酒仙鼎法器,都是实打实的饮。
林野差点吐了出来,楚月一拂袖,给林野吞了回去。
林野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楚月。
楚月莞尔:“别浪费,都是好酒。”
林野的心理阴影面积比海神界的领土还大,泪汪汪的很委屈。
他从小养尊处优了多少年。
外出执行任务都被人保护得很好。
这次来到海神大地,碰到了周怜这个疯子不说。
好不容易熬过这生死劫。
不是被夜墨寒羞辱。
就是被叶楚月欺负。
林野哇地一声哭了。
“夜墨……楚帝夫,曙光侯,我跟你们,不共戴天!”
就连酒醉后的凶人,都带着尊称。
谁让夜墨寒这个疯子,脑子有病,不像是个正常男人,喜欢被人称之为帝夫。
外面太可怕了。
他要回家找爷爷。
爷爷慈眉善目的多可爱。
“啪。”韩洵摇头晃脑,难受到涨红了脸。
一大半都倒下了。
最后,只剩下段三斩和叶楚月。
段三斩眸色噙着深意地看着叶楚月。
这世上,真的会有改天换地的那一个人吗?
还会有第二个楚神侯吗?
她原是不知道的。
直到她遇见了那道曙光。
“段队长,靠你了。”林野泪眼汪汪,满怀期许如个忠诚小狗。
“喝不下了。”段三斩摇摇头。
林野哀嚎,“我不要死在这里啊,不要白瞎了我这么好的皮囊。”
他一直守身如玉,就是为了遇到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
如果遇不到,他宁可孤独终老。
秦怀鼎的脸色黑了又黑。
他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厮哪有什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原是孤芳自赏,独坐寒山不屑人间牡丹啊。
段三斩丝毫不惧,酒醉红了脸,却也挺直脊背如劲松,深邃孤寂的眼眸有着若有似无的苍凉,倒映着黑金龙袍的女子。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林野红了眼。
韩洵疑惑问:“林兄至今未娶,哪里来的下有小?”
林野瞪目:“少见多怪,家中猫狗双全,那便是我的一双儿女。”
韩洵:“?”有时候他真的很烦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关系户。
但也寒了寒四肢。
这曙光侯,真要他们为奴啊?
要命不至于,但是若让他们为奴,日后怎么做人?
想来这就是叶楚月的真实目的。
有几个执法队的人作为自己麾下之奴隶,何等风光。
韩洵双手握紧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