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才到上午十点,工会的阿姨就笑眯眯地来找她。
“哎呀哎呀,苏家那边说了,人家苏大公子对你满意得不得了。你呢,觉得人家咋样啊?”
在公司里一向杀伐果断的柳灵,居然第一次在同事面前红了脸。她低下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圈,嗓音低得快要飘走:“我觉得……还不错,可以多相处试试看。”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脸颊“腾”地烧起来。
“好好好!” 工会阿姨喜笑颜开,“我这就跟男方那边说去,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是真有福气啊!”
说完,她欢天喜地地走了。
八卦传得飞快,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笑着喊她“少奶奶”,有人追问苏家公子长啥样,还有人揶揄她以后别忘了请客。笑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都透着调侃的味道。
柳灵本想装作淡定,结果刚冷下去的耳根子却不争气地越来越红。她忍不住抿了下唇,心底却漾起一股止不住的甜意。
她甩甩头发,强迫自己坐回工位,低头翻起文件。可视线落在字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句“满意得不得了”。
今天,注定是个美好的一天。
这种快乐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下班。刚过五点,柳灵的短信提示音便清脆地响起。
我在楼下。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她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关电脑、抓包包,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同事打趣的“哟,少奶奶今天不加班啦?”都顾不上回应。
电梯下行的数字缓慢跳动,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当电梯门“叮” 一声打开,她一眼便望见了那道斜倚在车边的熟悉身影——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虚化,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柳灵心口一紧,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苏航抬眼看她,笑意浅浅:“有人不回我短信,我只好亲自来问问。”
“可是……我跟黄阿姨说过的呀。” 柳灵小声嘟囔,眼神有些躲闪。
苏航忽然往前倾了半步,声音压低:“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啊,要不现在说给我听听?”
柳灵心头一热,猛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你——讨厌!”
苏航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那个明显在赌气的后脑勺,心里觉得好笑,又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这姑娘可真有意思。谈起生意经来头脑清晰,连他爹那只老狐狸都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可私下里,随便逗她两句,就能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羞得几乎要冒烟。
见多识广的苏大少舌尖抵了抵上颚,心里立刻有了论断:这是个从来没真正谈过恋爱的。
这结论像一杯恰到好处的香槟,气泡细密地升腾起来,让他心里泛起一种轻飘飘的得意。一种发现了珍贵猎物、并且自信能手到擒来的得意。
苏航被她那声“讨厌”搅得心头痒痒的,面上却强装镇定,轻咳一声,搬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柳总监,我今天是来正式找你做付费咨询的。”
果然,话音刚落,柳灵“唰”地就转回了身,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瞬间充满了专业性的锐利光芒:“是苏氏的出海计划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航看着她这变脸似的速度,心底失笑,面上却从容地拉开副驾的门:“不急,先上车。路上慢慢说。”
车厢再次成为一个私密的茧。与昨日初见的生疏不同,今日的空气里悄然弥漫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
柳灵系好安全带,微微侧身,语气已切换成纯粹的职业模式:“苏总,那我们抓紧时间。在到达之前,您能否先简要介绍一下苏氏目前的整体状况、对海外市场的初步思路,以及……已经做了哪些前期调研和数据收集?”
——操!
苏航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一紧。他本是信口胡诌个由头来找她,谁知道这小祖宗竟一秒进入工作状态,问题还如此一针见血。他哪有什么数据?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进行“非工作”的交流。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窗外的流光掠过她侧脸,映得肌肤胜雪,那双刚刚还气鼓鼓的眼睛,此刻清澈专注,却又像带着钩子。
苏航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夹杂着更强烈的吸引力涌了上来。他忍不住暗自嘀咕:
这小妖精……这亮得晃眼的眼神,到底是冲着我,还是纯粹冲着那几个破数据来的?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窗外流光掠过她的侧脸,映得肌肤胜雪,那双刚刚还气鼓鼓的眼睛,此刻清澈专注,像是锋利的刀,又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