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只觉自己后背也幻痛了下,心道人体里有这么多头发,这人还能活着吗?
半晌,直到纪老后背没有发丝再钻出,荀晏才收回剑,轻舒一口气。
“你先前的符给我一张。”他朝安得摊手。安得忙从包里翻出几张,一股脑全塞他手里。
荀晏两指捻着符,手腕微振,符纸自燃,很快符灰便在纪老背后铺了薄薄一层。一直萦绕在周围的臭味消散不少,转而飘起股寺庙道观中常闻的香火气息。
荀晏赞道:“这是好符。”
安得方经过一通“不科学现象”洗礼,此时脑子还木着,对于这手燃符术也没表现出多大反应。荀晏又看他一眼:“心态不错。”
他拍拍手,神情轻松,指挥人也很顺口:“解决完一个,下一个。过来帮忙。”
这么看起来,所谓的除祟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安得心道。
二人又给纪大少也喂了符水,等候片刻后,却不见他吐出头发来,于是费了好大力气将之翻面。
荀晏割开他衣服,正要如先前那般以铜钱剑灼烧他背后烂疮时,却忽地愣住了。
铜钱剑将衣服残片拨开,只见这人的背后脓疮间,有一张皱巴巴的人脸。
人脸很小,在肥肉烂疮间挤作一团,很是模糊,若不仔细瞧,还不能发现。
它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无声哭泣。
“我想错了……”荀道长喃喃。
他猛地松开这具肥胖身躯,转而来到纪老床前将他身前半块衣服也扯下,面色阴沉:“果然。”
在老者满是皱纹的肚皮上,也有一张扭曲的脸,这张脸比纪大少背面那张大许多,也要清楚些,能看出是个女人的面容。
安得:“这是什么?”
“这二人中的蛊不同。老子中了发蛊与子母蛊中的母蛊,儿子却只中了子蛊。”荀晏以剑尖拨弄脸皮,“子母蛊由怀孕足月的孕妇皮肉与胎儿练成,需得被人害死且怨气极深才有功效。难怪这二人一个骨瘦如柴,一个满面油光,因母子连心,子蛊将母蛊的养分也吸收了。”
他沉吟着:“可不对啊……”
安得也觉得不对劲:“既他们身上有这怪东西,纪家人怎么不告诉我们。”
“这东西喝了符水才会显形,寻常被寄宿的人只会觉得莫名消瘦或是肥胖,根本不会联想到蛊上面去。”荀晏冷道。
“我说不对是因,通常来说,双蛊一旦成型,便形成互惠共生的平衡结构,轻易不会被破解。可我刚才一下就将发蛊除去,这说明什么?”
安得:“什么?”
荀晏:“有两种可能。要么下蛊人出了变故,能力微弱,连带发蛊也失去原本威力。”他伸出食中二指,比出“二”的手势,“要么,两蛊相争,发蛊在此前就被母蛊吞噬得差不多,而母蛊的养分又给了纪大少身上的子蛊……”
他提起剑便去看纪大少背后的脸,面色微变:“不好!子蛊要成熟了!”
便见方才还模糊的面容短短时间里竟然清晰凝实了不少,显出一个婴童样貌,半眯着的眼也睁得更开,唇边似乎还带了隐约笑容。
他当机立断,持剑朝着人脸刺去。铜钱剑没入肥肉内灼烧,一层油汪汪的人脂很快浮上,可没等他继续用力,婴童半眯着的眼全睁开来,张口竟将铜钱剑前端咬入了口中!
荀晏皱眉,立刻要将剑抽回,剑却像是被铁钳卡住般,一拉之下纹丝不动,反被怪脸更吃进几寸。
能抵抗五帝钱的威力,想必子蛊接连吸收两人精气,又与宿主融作一体,已成气候。
荀晏松开剑,从袖中摸出张安得方才给他的黄符贴到那张脸上,怪脸发出类人的尖叫,松了口。
荀晏这才将剑拔出来,铜钱剑哐当一声落地,钱币光辉暗淡许多,被咬过的前端甚至起了锈。
他来不及心疼剑,再次捻了张符贴到婴脸上,随即左右手合在一处,无名指、小指、拇指相扣,中指相抵,食指分开微屈,口念:“金光烁处,日月潜辉。宝杵旋时,鬼神失色……大士寻声来救苦,急急如圆明道姥天尊律令![2]”
咒语太长,安得听得云里雾里,唯有最后一句听懂了。圆明道姥天尊,是道教尊神斗姆元君的称号之一。
荀晏念完后,以抵在一处的两根中指戳向贴在怪脸上的黄符,只听一道天破声响,屋内所有玻璃齐齐炸开,窗外昏黄日光照进屋子,只是先前折腾许久,此时已经近日暮,黯淡光线并未让屋中明亮多少。
半晌,没有别的动静。
荀晏松了口气:“应该是解决了……”可气还没舒完,床上男人肥壮的身躯弹动了下,缓缓坐了起来。
“……见效这么快?”安得诧异。这人背后可是长了张脸,眼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