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月神情古怪,还在想他刚才的话。这种事他也要跟萧凌风谈论?他们叔侄无话不谈到这种地步?
“肩上那伤……你自己来还是……”
原来是为这事,早说啊!
那日被他咬伤后,事情接二连三,那伤便耽搁到了现在。今早起来,疼痛已蔓延波及整条手臂,穿衣时,甚至连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谢枕月没等他开口,就主动扯松衣襟,将一侧衣衫拉至肩下,就当露肩款了……
萧淮没料到她如此干脆,轻咳一声正要制止,在见到那伤口的那一刻,骤然收声。那一圈牙印居中,四周依然乌黑肿胀。
他不自在的撇开眼,小心翼翼地按了上去,那日……怎么会忍心下这样的狠手?
谢枕月缓缓抬眸去看始作俑者。
记忆中那双满是厌弃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模样。此刻他正低头专注地为她上药,动作细致得近乎珍重。
他刚才是什么意思,他说会负责,会护着她?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负责,骗谁呢?客栈里才亲了一下而已,之前石室那一晚,她假装失忆,萧淮可没失忆,怎么不见那会跳出来要负责?
他一定是被她有趣的灵魂深深折服了,继而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嘶,”破皮流血的伤处被他重重一刮,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做什么?”打脸来得太快,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萧淮没抬头,余光瞥见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声音不自觉放轻:“马上就好,再忍一忍。”
谢枕月心中了然。装,看你还装,这回装不下去了吧?
眼里流着泪,心里却有些窃喜。萧淮在王府里关于她身体状况的那番话,让她短暂的缓了口气,暂时不必急着离开这里。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人是她目前为止,能接触到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位。
这么一想,便打算再试他一试。她悄悄将手移向身侧,指尖在衣衫的遮掩下重重掐了把大腿内侧的软肉。
“呜……”
剧痛来袭,眼泪霎时汹涌而出。她顺势抽噎着抬起眸子,一边抽气一边控诉:“你不仅咬我,还……那般难听的骂我。”
……
入夜时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萧淮在床上躺了许久。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这段时日发生的种种。白日里那双被水洗过的晶亮眼眸,明显带着撒娇的控诉,竟比客栈里的旖旎片段更让他浮想联翩。心口像是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股难以控制的痒意。
他当时却是立即冷了脸,上完药就把人打发走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像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宝贝,在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对凌风宣告她的归属时,沾沾自喜。
此刻,那双盈满难以置信及委屈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复浮现,搅得他睡意全无。
那处院子……夏天闷热如蒸笼,冬日阴风刺骨,连阳光也难光顾,她最怕冷了……
不过小半年的光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为何会如此厌恶她,非给她分这样一间屋子。
他唤来侍女,吩咐送些炭盆与厚实的被褥去她那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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