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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的竹林,面露难色,“我将这信放下就走,独留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不如我们一起去?”
“这是什么?”谢枕月独坐在马背上,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
“近来血衣楼猖獗,总得让家里知道我们是自己出走的。日后回来也能少些责罚。”萧凌风伸手欲扶她下马。
谢枕月坐着一动不动:“你还打算回来?”
“你要不想回来,我们便在外头多留一些时日。”
谢枕月沉默的盯着他,萧凌风伸出的手僵在原地,狐疑的抬眸看她。
“难道一辈子不回来?”长辈只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而已,要是两人在外头过了几年,他们再怎么不同意也该松口了。“短则几月,长则几年,总是要回来的,再不济,我们已经在别处安家,也总要回来看看吧。”
谢枕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果让你跟我一起逃得远远的,远到一辈子也不回来呢?”
“为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解。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谢枕月忽地扯了扯嘴角,她怎么忘了呢?自己是迫不得已的逃命,对萧凌风而言却不是。那些人是疼他爱他的长辈,他虽有不满,答应跟她一起出逃,但跟她有本质的区别。这里还是他的家,他落叶生根的地方,是他永远的退路。
她要怎么告诉他,那些他眼里至亲至爱的长辈,亲人,是恶魔,是道貌岸然魔鬼,她一日不逃,他们便要日复一日地趴在她身上敲骨吸髓。
气氛一时僵住,萧凌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心里隐隐有些不满,但还是缓声劝道:“就算我们出了城,也很难一下逃到太远的地方去。这处地界自从一百多年前划给萧家先祖,除了金水城的城门,内外共设三道哨卡。伯父一经发现我们失踪,定会传令拦截。我们暂时也只能躲起来,日后再设法蒙混过关。”
他微微仰头,眼中一片赤诚。
谢枕月看着看着,忽就笑出了声来:“原来还有这回事,多谢你告知。”她吸了吸鼻子,仰头朝上,“你说的对,你总要回来的。”
……
萧淮对万事都不怎么上心,哪怕他曾严令禁止不许再给萧凌风钱财,但实际上从上次谢枕月偷盗鲛珠之后,他便不怎么管了。
要是他直接从账上支取银钱,他或许还不会多想,偏偏那两人做贼心虚。萧凌风先是从药铺取走了好些珍稀药材,又让心腹乔装打扮将药材卖到当铺去。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他想不怀疑都难。果然,随便一查,就让他发现了端倪。
此时,两人一马已经远去。
萧淮独自站在窗口,远远看着。这是谢枕月曾经住过的房间,屋里一片漆黑,夜风送来阵阵蛙鸣,他此刻充耳不闻,心头满是滞涩与茫然。
自从得知两人的计划,他就站在这里,从日落到天黑,再到深夜。
如果说先前的种种,他可以自欺欺人的当做长辈对晚辈的关切,那么从昨晚开始,从他得知萧凌风连夜带她回去祭拜萧南衣开始,再到他们归来时无声的默契,一切通通乱了套。
城门口那一声“萧淮”。
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是礼貌客套的“五叔”,而是他的名字。
他本已下定决心再不去看,不去听有关她的消息,她留在王府,他回医庐,就像从前无数个日夜,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可她为什么又要追来,以那样近乎自虐的方式又闯了进来。
昨晚的火烛那般明亮,他记得自己说了许多话,怎么一个转身就能错认?
如果……如果他当时答应下来,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混乱的思绪,那些阴暗处不可见人的疯念,折磨的他夜不能寐。直到此刻,他控制不住的跑来此处暗中窥视,终于逼他直视心中那个无法直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