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板跟萧王府虽不似跟徐家亲厚,生意上也是颇多往来。尤其是三哥三嫂死后,跟温家往来更加密切,要是娶了温蘅……倒是方便。
至于温蘅自己,萧淮此刻才凝神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胆大包天的女子。
在他略显放肆的打量中,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这笑意落在眼里,莫名跟另一张脸重合。
萧淮神色微变,他被幼年落下的暗疾,磨得寡念淡欲。可是近日,他跟着了魔般噩梦连连,夜不能寐。一想到那个惹是生非的女子,他瞬间没了耐心,说出口的话,直白到刻薄。
“萧某理想中的妻子人选,应当听话柔顺,以夫为天。”他目光清冷,“生平最是厌恶惹是生非,不安分之人。”
温蘅诧异的望向他。在她有限的印象里,萧淮此人向来喜行不怒于色,寡淡到无味。今天这番话,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不过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当然不能被这点细枝末节吓跑,她来说这番话,也不全然是为了自己。温蘅垂下眼帘,轻声应道:“五爷的要求,我都能做到,女子本该以夫为天,我绝不行将踏错,为您徒增烦恼。”
“只有一事,”她一顿,抬眸看他,“我父亲膝下仅有我一人,家中产业,日后少不得抛头露面,四处奔忙。此事无法转圜,还望五爷悉知。”
说完这话,萧淮迟迟没有回应。但温蘅知道他一直在看她,此事她已经奉上了最大的诚意,成与不成她无法左右。
过了片刻,终于听到他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温蘅倏地抬眼,这是答应了?她心头一阵狂跳,不用他另许好处,只要自己嫁入萧王府,之后必将为温家生意,带来想像不到的便利。
这个时候谈好处,反而落了下乘,还不如给他留个好印象。
温蘅轻轻摇头,她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不过是个年轻姑娘,生意的上的事或许天赋异禀,但是谈到感情,她眼里闪过一丝羞赧:“我只歆慕五爷为人,并不需要什么好处。”
萧淮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既如此,此事就这么说定,聘礼以及具体相关事宜,我会再与温老板细商。”
温蘅跟在他身后进屋,萧淮叫来孟东查问吉日。
“一个月后就是。”孟东一头雾水,这么大的事,就这么定了?
萧淮像是在说晚膳吃什么一般,直接敲定:“那便一个月后,我以正妻之礼,聘温小姐入门。”
饶是温蘅在外行走见惯了奇人异事,此刻也再难维持镇定,神情恍惚,一时默然。她本来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三言两语中,连婚期也定下了!
仓促行事,萧淮也知道此举十分不妥:“委屈你了,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告知。”
“不委屈。”她的婚事已经黄了两回,就算没有那些,嫁给他怎么也算不上委屈。
温蘅深吸一口气,柔声道:“一切全凭五爷做主就是。”
*
谢枕月腿上的伤,第二天已经好上许多。
总算萧淮这次说话算话,没追究鲛珠之事。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已经派了九川来催债:“五爷说医庐不养闲人,念在谢小姐是自家人的份上,允许您以工抵债。”
自己人?谢枕月几乎被气笑,这人简直抠到令人发指,这医庐每日能进多少银钱,就差她这三瓜两枣?
她连声喊痛,硬是在床上多躺了好几天,直躺得腰酸背痛,忍无可忍,不得已才下床。
短短几日,萧淮竟要成亲了?一路走来全是议论萧,温两家婚事的。温蘅竟要嫁给这种人?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他们嘴里的萧淮,似乎跟她心里的不太一样。这些人满是艳羡,仿佛温蘅能嫁给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枕月就呵呵!
“你就在这处帮忙吧。”九川把人送到就算交差,“抓药,总会吧?只要有手就会。”
谢枕月抬头看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药柜:……
“姑娘是自己人,就按最高的规格,二两银子一个月,”九川掰着手指算了算,“大约做上三年左右,便能还清付给镖局的酬金了。”
药房里忙碌的弟子听到这么个姑娘要来帮忙,连手里的药单飘到地上都浑然不觉,甚至有人将称好的药材都倾在了地上。
“你们教她。”九川时刻谨记,绝不跟谢枕月过多接触,留下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
明心居。
前后门扉贯通,水风穿过室内,掠起阵阵舒爽的凉意。萧淮半靠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扇子。
这是他日常流连之所,一楼罗列着一应药材器具,是他潜心钻研的清静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