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听人数,还不在少数。
谢枕月肝胆俱裂,不等她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人群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几声难以置信地惊呼,在门口响起。
“哎哟!”
“我的天爷……”
“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枕月像弹簧一样,机械又僵硬,下意识般直挺挺地弹了起来,白着一张脸抬头望去。
只见赵四娘子领着一群探头探脑的妇人,在门口张望。众人伸长了脖子,嘴里说着非礼勿视,一双双眼睛,却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谢枕月全想起来了,那呛口的佛香,出门时遇到的李谦。
她这是被他们合伙算计了。
呼吸骤然急促,她视线极快地扫向身侧,李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竟露出茫然又无辜的嘴脸。
愤怒,裹挟着深切的恶心。她气得指尖颤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右脚狠狠抬起,对准李谦的腰侧,毫不留情地踹了过去!
“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李谦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整个人就被踹得翻滚下床,狼狈地跌坐在石板上。
“滚开!”这装模作样的,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
谢枕月立即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站在床板上,抓住手边一切能够到的东西。
枕头,粗糙的棉被,甚至是床头空了的茶盏,不管不顾地朝地上那个身影砸去!
“滚,滚!给我滚!滚出去!”随即跳下床,几步冲到试图起身的李谦面前,对着他是一顿毫无章法的踢打,仿佛要将所有被算计的恐惧与耻辱都发泄出来。
门外那阵嗡嗡的私语,在她这番爆发后,诡异地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像是水入滚油,瞬间沸腾。看热闹的兴奋彻底压过了顾忌,呼啦啦从门口涌进这狭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肆无忌惮。
男女之间的这点事,似乎让人格外好奇。一时间,更有无数闻声从巷子各处赶来的身影,拼命朝这窄门内挤着,张望着。
李谦此刻似乎才彻底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清醒过来。他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腰侧,龇牙咧嘴地从地上慢慢爬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措。
一双眼睛扫过因愤怒而两颊生晕的谢枕月,又看向周围越聚越多,面色各异的街坊。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可以解释!”那些东西砸在身上轻飘飘的,他抖了抖衣袍终于起身站定。
赵四死后,他常来赵四家走动,又是送东西又是送银钱,是以街坊邻居都认得他。
“这不是李公子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姑娘……?”
“他们怎么会在你家……做……?”
赵四娘子被人围着,“你们别问了,姑娘家贞洁最是要紧,今日之事算我求各位,就当没看见。”
她装模作样的把人往外推,回头若有所思地盯了眼李谦:“今日不便,改日再叙。”
李谦适时开口,话语却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里。
谢枕月就这样站在原地,视线扫过不停解释的李谦,又看向看似劝解,实则添油加醋的赵四娘子,再掠过这群沸腾的围观人群。她发泄了一通,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衣衫完好,且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之感,甚至还穿着出门时那件宽大的斗篷。再看李谦也是如此,他衣衫齐整,连床榻上也干净整洁。
她不是不通人事的闺阁姑娘。她与李谦虽同处一榻,但她知道她与李谦没什么。
谢枕月心头突然冒出一丝怪异的违和之感。那么……他们冒着得罪她,得罪王府的风险,大费周章的唱的这出戏,是为了什么?
什么“伤风败俗”,什么“苟且”,这些字眼不停入耳。身侧的李谦定定看着她,近乎虔诚的说:“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谢枕月看着他冷笑,抬脚就要出去。她一张嘴,怎么敌得过悠悠众口。何况她与人同床共枕是事实,既然已经确定没实质性吃亏,她懒得跟这些人纠缠,爱说什么随他们去说就是。
李谦立即跟上前,眼看她就要走,情急之下拽了下她的衣角,“你等等。”
他知道谢枕月现在很是不喜他,甚至是厌恶,但他不在乎。烈女怕缠郎,只要时日够长,她总会知道他的好。
他不争朝夕,在她皱眉前立即松手,面朝众人,大喝一声:“大家听我一言!”
人群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他。
李谦清了清嗓子,脸上满是无奈:“是这样的,这真的是个误会,赵兄死后,弟妹她悲伤过度,一直噩梦缠身,日夜不能安眠。我心存不忍,特意在她日常所用的线香里加了安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