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夫人挽袖轻拭眼角的泪水,“今天立冬,爹爹包了好多好多种颜色的饺子!都是令令喜欢的呢!”
以为乖女儿会开心,可是坐在床上的梓紫闺却是无动于衷,痴痴的望着窗外缓缓飘落的白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就是上班太困眯了一会儿,怎么一醒来就差点被活埋了,难不成在做梦,可是能感觉到痛,做梦也会有痛感吗?梓紫闺百思不得其解。
她转过来看向梓夫人,梓夫人头上插着各式各样的金钗和步摇,和初见时一身素衣的她形同两人。
梓紫闺面色温柔,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如沐春风,温婉大气,就这两三秒的时间梓夫人还以为自己的乖女儿回来了。
激动的把梓紫闺拥入自己的怀抱,“令令别害怕,阿母会保护好你的。”
梓紫闺拔下梓夫人头上戴着的金钗,推开她笑了一下,还礼貌性的说了一句“借用一下”。
下手快准狠,金钗直直的插在自己的大腿上,鲜血比痛感提前溢出来,大腿部的白纱襦裙瞬间染成了红色。
梓紫闺还没反应过来,梓夫人站起来一阵惊呼。
“太医,太医……”
宫中御医在此,没一会鲜血就被止住了。
梓夫人立在一旁,似乎被梓紫闺的自残行为吓的不轻,眼泪无意识的往下流。
立冬的饺子没吃上,倒是被一群手舞足蹈的道士包上了饺子。
梓紫闺坐在院中的柴火堆旁,五六个道士手里拿着铃铛把她围住,一边摇铃一边手舞足蹈,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僵尸博士,嘴里咿咿呀呀念叨着一堆她听不懂的术语。
这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又冷又饿,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了。
梓夫人靠在夫君身上,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还在止不住的流泪。
“我们的令令难道真如外面传言的那样,被邪祟上身了?所以现在的令令并不是我们的女儿?”
梓校书叹了口气,宽慰道,“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性情变了又如何,模样还在这呀,她只是不记得了,可这有什么错呢?”
“太医不是说了吗?令令自打出生便带的致命顽疾好了,她现在是个健康的小女娘。”
“比起其它无关紧要的,有个健康的女儿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
昨晚听道士念了一晚上的咒语,根本没睡好,好不容易回到温暖的床上小眯一会,天还没亮就被拉起来到城外寺庙听和尚念经。
夫妇二人跪在佛主神像下双手合十很是虔诚。
寺庙中的香火好像有助眠作用,闻久了梓紫闺便想席地而眠,她不停张大嘴巴打哈气。
晚上刚听完道士念听不懂的咒语,白天还要听和尚念紧箍咒,又饿又困,膝盖还跪的生疼。
她左顾右盼,趁着这对夫妇没注意到自己,这帮和尚也闭着眼认真诵经。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像个爬山虎一样小心翼翼的爬到门外,准备站起来去找一个清闲之地补觉。
刚爬到门外,一双穿着僧鞋的脚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梓小姐!”僧人开口,声音像浸过山泉,清润却不发冷。
梓紫闺抬头看清他的模样,他的瞳孔是西方人才有的淡蓝色,眉眼清俊,没有半分俗世的锐利,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和尚的眼尾微微下垂,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温软的悲悯,像她刚刚看到供奉在佛前的琉璃盏。
梓紫闺站起来跟他面对面,微微扬起嘴角,踮起脚尖想要与他平视,可是垫的再高还是差半个额头,比了个嘘的手势便拎着纱白襦裙摆绕过他款款而逃。
她在雪中奔跑白纱襦裙翩翩起舞像只雪地上飞舞的白蝴蝶。
和尚看着消失在皑皑白雪中的女子,笑了笑,抬脚踏入殿中。
梓紫闺今天的着装和白雪一个色调,白皙,清冷,头上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黑发,在浩雪的映衬下别人远远瞧着就好像一团黑色的东西在雪地里移动。
雪粒子敲在亭台楼阁的青瓦上,簌簌声裹着寒气漫进亭檐,玄衣男子屈膝坐在蒲团上,广袖半挽,露出的手腕悬在银壶上方,指节泛着冷白,唯有指尖被炉火映的微红。
“公子”
梓紫闺站在亭外伸头张望,双手提着裙摆不让雪水沾湿。
仔细打量亭中自带威严的男子,男子没有回话,也没有看她。
梓紫闺认为他耳朵可能不太好,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大声说道。
“外边天冷,我自小体弱多病,实在不能受冻,可否借炉火暖暖身子。”
男子拿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