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绕过染坊内一口口大染缸,坊中工人都沉浸在劳作中并未注意到她的到来,沈凌奚拉着美璎快步走过,无意沾了一脚的色彩,连带着裙尾也被染上颜色各异的染料。

    来到坊中工人们用以休憩的小屋,几位参与了此次研制的匠人站作一排等着她,沈凌奚微微颔首,卜男抢先一步上前,眼底闪过星光点点,似是兴奋极了。

    “小姐,我们做到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卜男激动得差点搂上沈凌奚的肩膀,但立马回过神,止住了这有失礼节的举动,便强忍着心头的激荡,转头从几位匠人手中拿过苦心研制了几日的成品,颤抖着递到了沈凌奚的手中。

    “小姐,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将珍珠研磨成的粉混着那奇花提炼出的色泽制成了此品。我们都试过了,颜色美丽不说,还会随着日光的变化而变化色泽。我们探听过,如今的几大染坊中,均未制出过此等极品。”

    沈凌奚犹豫地接过那掐了金丝的白瓷矮瓶,刚掀开瓷盖,一抹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淡香继而转为浓香,凝神片刻,她发觉这色粉不仅能变幻色泽,还能变幻香味,属实为上等佳品。

    她抬手举起瓷罐,“各位不妨告诉我一声,这玩意,能卖到个什么价?”

    “小姐,无价啊,无价!”

    其中一位尚穿着打了补丁的匠人朝前迈出一步,沈凌奚向他望去,看到他局促地将手交叠在身前,甲缝早已被染料填满,黑黢黢染了满指。

    “陈叔,近几个月的月钱是否没交到你的手中?怎的穿成这样?”

    沈凌奚看着陈叔皲裂的手背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不禁感到有些心疼。陈叔和她的父亲年纪相仿,望着他的脸,不由得令她想起了早逝的父亲。

    “发了的,发了的。”

    尽管陈叔极力去掩盖什么,下意识露出的窘迫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老实人眼尾湿润,紧张地揪着衣角顿了顿,才解释到:“家中小儿去年生了病,一直治不好,药钱贵得很,染坊又赚得不多,总要省着点花。”

    “小姐,你不必在意这些,这都是我自家的家事,现在成品要紧,你看着如何?满意否?”

    陈叔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沈凌奚的眼睛,却无意瞥见她那双被染料染得乱七八糟的鞋子,感到有些可惜,“小姐操劳,一身好装扮都被染坏了。”

    “陈叔......”

    沈凌奚鼻子酸酸的,见陈叔蹲下就要用自己的破布袖口为自己擦鞋,忙跟着蹲下,止住了他的动作。

    “没事的,只要此番能度过难关,我这身衣裙鞋袜又算得上什么?只是辛苦大家了,”她吸吸鼻子,粘在鼻腔的香气还未散去,直冲她的脑门,令她感到清醒万分,“分明是大伙的功劳,怎能只算到我的头上。”

    她立马转身,对着身后眼眶泛红的美璎吩咐到:“美璎,待会回府和娘亲知会一声,府里要请坊内所有人吃顿饭,再给大伙添点过冬的衣物。”

    “为庆贺我们沈氏染坊,即将打赢的翻身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