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心虚,碍于她的身份又不敢顶嘴,只愤愤攥起拳头,沉默地垂下了头。
“名单之上,我知晓在场的几位都是坊里数一数二的能手,也跟了父亲母亲多年,有手艺有心力,那么为何不将这股较劲的本领用在该用的地方?”
“我昨夜挑灯对了最近的账,收益较往年来说下降不少。染坊若再如此一路低走,届时工钱都结不出,对各位又有什么好处?”
沈凌奚食指揉着不断狂跳的额筋,气就气在都要大难临头,沈氏染坊都快倒了,里面几位曾经的肱骨竟然将力气浪费在和她耍心眼上。
怕就怕又不慎走了上一世的老路子,闹得个破家散业的下场。
几人缩作一团,沈凌奚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得偶尔使点雷霆手段才有效,便又追问到,“我派人送来的花,你们可研究了?”
卜男许是被这本看起来跟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似的大小姐“咬”了一口,晃了会神,才喏喏回道:“小姐,那花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您信中说此物珍贵,让我们省着用,便只撷了几片花瓣用以研究。”
“这花发出的绮丽光泽着实少见,且当置于光下,竟折射出如鱼鳞般多彩的色泽,果真是个稀罕之物。”
“是吗?”沈凌奚接过其中一位长工颤巍巍递来的茶水,浅抿了几口,灵光一闪间,似乎找到了近来她消失的借口。
“这些时日我奔波于此,就是为了它。看来,也不枉费我多日苦寻,总算得到了些回报。”
卜男有些震惊,但很快又将神色压下,“原来小姐是为了此物!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姐多日劳累,为染坊奔走,我们竟还不知您的辛苦,以为您贪于玩乐,才将染坊撒手不管。”
“总之,是我们几人的不对,眼光狭隘惹了小姐不快之处,还请小姐见谅。”
卜男和几位长工刚要齐刷刷弯腰致歉,沈凌奚立马起身将他们一一扶起,摇了摇头,“我早将各位看作一家人,染坊的以后还需得仰仗各位的努力,我坚信,若大家心在一块,同气连枝,定能将颓势扭转,这对于沈府和大家来说,不更为一桩好事?”
她眼骨碌转转,像是想起了此行来的目的,于是忙拉着几位问到:“那么,此花能否制成染料?”
听及她的这番话,长工们互相望了一眼,虽不知她何意,但也猜出了大概,默契地点了点头。
沈凌奚心下大定,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
“那就麻烦各位,暂放下手里小半的活,先制出一份来。”
“是,小姐,”几人应下后,便有序离开,嘴里不忘开始讨论起如何提炼出花的颜色来,期间还有些小小的争论声,直到所有声音都渐渐消失,此时屋内只留下她和美璎。
她回过头,和美璎对视,碰撞出了一道充满希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