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雪尤心道自己这弟弟,前些日子剿匪时还手起刀落,从不手软,现今见了沈凌奚,倒是变得忸怩起来,有趣极了。
这个妻管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也莫怪我这呆瓜弟弟了。”薛雪尤忙打圆场,把话题挑了过去。
“不过,凌奚倒从未曾想到,薛姐姐竟也擅武。”
沈凌奚讶异薛家不愧为武将世家,从前素来只听闻薛家男丁都是一等一的能打,直到今天,才了解到原连往日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薛家二小姐,竟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厉害角色。
果真高手均是不爱显山露水的,不像那讨人嫌的周家,事事都张扬。
一想到这,沈凌奚更觉如周贞世那等极品的人渣,不配和薛雪尤再说上半句话了。
话又说回来,沈凌奚此刻才了然,也许正是因为薛家过于强大,上一世才令小人忌惮成狂,导致最终被害得个灭门的下场。
近来沈凌奚也花了些银钱,试图派美璎在外打点了些眼线,但不知是下的血本不够还是怎的,压根探不出丁点线索。
当年究竟是谁要暗害薛家,末了还能全身而退呢?
沈凌奚眉头紧锁。
看来,得加紧让薛家先有所提防了,毕竟先做好万全准备,总好过被敌人杀个措手不及要来得好。
可她要如何开口是好?
总不能跟他们说,她是上辈子重生归来的人吧。
怕是于她开口的第二日,薛家便派大夫来为她治脑子了。
沈凌奚一直在思忖怎么开口,沉默间,薛薄眠还以为她仍在为自己隐瞒了薛雪尤的伤势而怄气,委屈巴巴瞧了眼薛雪尤寻求帮助,薛雪尤却无视他的请求,掀开帘子观起了外面的风景。
正焦急着,马车外的车夫救了他一命。
“公子、小姐,我们到了。”
*
许是吃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薛家马车踏板处多出了个专为下马车用的三层台阶,甚至不必特意明说,沈凌奚都清楚是为了她而准备,感动之余,更是暗暗坚定了要救下薛家的心。
薛雪尤自然是没有下车,只简单对薛薄眠和沈凌奚嘱咐几句,便让车夫载着她四处转转。
事出突然,美璎被沈凌奚强留下照顾薛雪尤并未跟着下车,现在只剩她和薛薄眠两人,气氛忽地变得尴尬起来。
“小......小奚想先从哪头逛起,我都听你的。”
薛薄眠脸颊泛红至耳根,唇角却是越翘越上,抑制不住的激动,谁都能看出。
“嗯......”
既来之则安之,今日不逛个够,可就辜负了这好春光。
沈凌奚抬头,发觉天色已与出门前大不相同,云朵遮了日轮半张脸,比起刚踏出沈府时那不见日光的阴沉,已是好了太多。
美璎说得没错,想来花神大人是真的会降临凡间,庇佑她的信徒。
沈凌奚只想祈求她的霉运在今天先别发作,给她个面子。
一边默念着庙宇师傅教她的几句清心咒,沈凌奚和薛薄眠并肩漫步在铺满花瓣的石板路上。
花瓣经由特制,十分地耐踩,哪怕是来回在上面踩踏,花朵亦不见枯萎,甚至还能在鞋底携上抹花香,所以此处的人群,相较于其它区域要来得多。
多些人也好,人头攒动,谁也瞧不清楚谁。人若少了,反倒要担心会不会在下个路口碰到什么不想见的人。
沈凌奚如是想到。
“这牡丹,很衬你。”
薛薄眠憋了好久,总算憋出句像样的来,沈凌奚身侧跟站了个暖炉似的热,转眼一睨,发觉他的脸更红了,分明是一高高大大的毛头小子,却和个姑娘家般小心矜持,引得她发出笑声。
“那还得多谢薄眠为我费心挑选。”
“你怎知是我选的?”
他这话问得,就好像在问沈凌奚怎么知道他是个男人一样。
都要把她给问傻了。
“平日你我接触得多,自然深知我偏爱的颜色。而薛夫人那头,与我只有过一次照面,若非有你的协助,夫人定是猜不出来的。”
“小奚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心里的小九九被暗中倾慕之人戳穿,总归有点儿不自在,薛薄眠作势迈开大步,他的腿长,走一步,沈凌奚要追两步才能追上,所以他抢先走至花贩的摊前,意图以此来掩饰他快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心迹。
“公子,为心爱的姑娘挑朵花吧。”
可算等来了生意,摊主忙咧开嘴大笑,跟见到了活佛似的捧哏,希望顾客能在摊前驻足久些。
花神节虽为京中一盛大节日,但囊中羞涩的人也多得很,来往闲逛的一抓一大把。
更有甚者,反复挑选揉捏花摊里娇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