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一直闷在心间的情绪顷刻爆发了出来。

    他甚至并不在意方才的那巴掌,相反的,受到了沈凌奚的惩罚,他便觉得自己赎了罪,可以让她不会再对他抱以厌恶的心态。

    “我没有讨厌你。”沈凌奚心疼地抚摸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眉头不经意间蹙起,“你怎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她觉得有点好笑,同时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对于外人一直抱有防备的态度,毕竟她从小被人视作灾星,难保下意识生出自我保护的心理。

    “我难看又粗鲁,而你这样好的人,目光能放于我身上片刻,也已是我求了很久才得到的。”

    薛薄眠回得模棱两可,沈凌奚也只当他是太过紧张解释而胡乱绉的,并未放在心上。

    “我只是惊讶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她低声笑笑,松下眉头,眼神如和风般温柔。

    “既然薛小公子这么唤我,那便是认了我这友人,我是不是也可以唤你亲切些?”沈凌奚调皮地吐吐舌尖,将一直在心底存积许久的那个称谓叫出口,“薄眠?”

    “你愿意这么叫我?!”

    薛薄眠像个得了什么赏赐的孩子,开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差点就要抱起沈凌奚在原地转圈,可碍于沈凌奚刚接受进一步的关系,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不停扬着面上肆意的笑容,以此来证明他的好心情。

    “有什么愿不愿的,你我也勉强算是同生共死过一回,这么叫,没什么不妥吧?”沈凌奚挑眉,想不到的是,唤出称呼的一瞬,薛薄眠竟会比她还感到惴惴不安,又惊又喜。

    “那就这么说好了,小奚,改日你得了空闲,便叫下人来知会一声,我让我二姐陪你去挑胭脂。”

    薛薄眠将她的手按在心口,声音压得很低,沈凌奚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以及胸腔传来的共鸣。

    而恰好在这时,沈凌奚看到手背上的胭脂在他的动作下忽明忽暗,余光顺势瞥见池边色彩各异的花朵,正透过水波的照映呈出不同色泽的光彩。

    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想法,虽转瞬即逝,却也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

    脚刚沾上房内的地板,沈凌奚便拉着美璎就奔往染坊,往日抬轿的几人被母亲带出门了还未归,所以二人只能靠跑的。

    “小姐,您刚回府就又要往外跑,精力可真够充沛的。”

    这头刚捂热没多久的凳子,外加放在桌上还尚有余温的茶水,美璎还没来得及喝完,便看到沈凌奚风风火火赶回,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再去一趟染坊。

    “改日薛府若再送来补品,你也吃点,吃完精神头可足了。”

    沈凌奚迎着风笑了,她从没有过醍醐灌顶的感觉,今日倒是有了,而且担忧心中的想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忘却,择日不如撞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立马动身前往染坊,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都倒出来。

    顾不上染坊的地板是否干净,沈凌奚敲开门后便直接入内唤来了卜男。

    “这是......”

    卜男拈着沈凌奚递来的花和一盒胭脂,表情浑是不解。

    “我知道,许多颜色都是我们染坊才能做出的色彩,那若是我们不将目光单单放在染布上?”

    沈凌奚用指尖在花朵和胭脂间轻点,并没有明说,但卜男却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姐的意思是,让染坊改制胭脂?”

    “是都做。”沈凌奚暗叹卜男不愧是待在沈氏染坊多年的长工头子,其领悟力和眼力见也是最厉害的。

    然而令沈凌奚想不到的是,卜男尽管猜到了她的想法,却还是讽笑待她。

    卜男:“小姐可真是异想天开,这里的工人都在此染布多年,要改做其他,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学成的。您来此大言不惭一番,想一出便是一出,前些天来染坊指手画脚就罢了,过了些时日就说要做胭脂,那再往后些,您是不是还要让我们为您上天摘星啊?”

    语气中夹杂几分讥讽,卜男没给沈凌奚开口反驳的机会,他摇头撇撇嘴,又继续到,“染坊做了这么多年的染布制艺,岂能轻易忘掉这个‘本’?小姐,有时墨守陈规才是好事。”

    卜男捞起桌上缺了个口的碗,将里面的茶就着浮在面上的碎茶叶一饮而尽,随后用力将碗一掷,发出的震声就好像在明着斥责沈凌奚的多管闲事。

    “沈氏染坊的主子一开始是老爷,而后是夫人,而这的工人也只认他们二人。小姐,您还是回到您的闺房中好好绣花抚琴吧,做生意这种事,您还是别瞎掺和了,省得将水越搅越混,给大家伙都过不好安生日子。”

    说完,卜男轻蔑地乜了沈凌奚一眼,便将手中的花朵和胭脂一股脑丢到了美璎的怀中,径直离开了。

    沈凌奚坐在长如扁担的凳上,拳头握得死死的,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尚未发觉。

    墨守成规的下场,分明就是在家等死!

    她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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