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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一时顾不上燕椿和,奔着洞跳下去,洞内徒弟的黄光还亮着,她一下去几乎惊呆了,好多金子。
元让蓝一见她下来大口喘着气,瞬间收起功法,在黑暗中死死拉着她,眼白充血,话从牙缝中挤出:“赵、天、元、还活着。我要让他死,我一定要杀了他。”
赵元青看不见,但徒弟握着她手腕的手在抖,几乎是用了全力。
她在黑暗中唤出茂茂剑,剑在空中稳稳竖着,洞内被青绿而温和的光瞬间覆盖。
她矮下身子拍拍他后背:“活着就活着,你别太激动,你看起来不太好。”元让蓝恨得咬牙切齿,红着眼睛抬眉看她。
“他……他妻女早就死了,他让你找,他有堆成一座山那么高的金子,他让你日日挨饿,他一分一毫都没给你,他让你住在野狗不要的洞里,让你去捡别人不要的烂絮褥子,他让你从灵谷村被赶出去……他让你……”元让蓝几乎说不出话,他抽泣蹲下。
赵元青一怔,她好像没说过她被赶出去的事情,丢人的事情她一向不说的,她希望自己落魄时看起来也甚是潇洒。
可徒弟看起来很难过。
她也蹲下轻轻地说:“徒弟,你看啊,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那时快死了,父母把我卖了,他花钱买我给他找秘密,他说能管饭。我想,管饭好啊,只要不饿死就行,可他没管我饭,我也没帮他找秘密,这就算扯平了,对不对?金子是他的,和咱们又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没全得坏处啊。”
“怎么没关系!”他站起身甩开她的手大哭着问:“他可以不捡你,他捡了你为什么不管?”
“他不教你识字,只教你练武,练不好就用竹条打你,打得你次次口鼻血流不停,等我练武时才知道那是伤到内脏了!特别是秋冬日,你每次都在溪边冻得瑟瑟发抖洗足半个时辰。”
“我最恨竹子!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竹子!你春夏总是莫名其妙昏倒,你一直在哭,我摸你骨头,你骨头像全都被人抽掉了一样,你都快死了,我没办法,我去求邻居,我给她跪下,她不肯来,说有孩子有照顾,我一路哭着回来打水烧水帮你擦身体,有虫子都在啃你啊,我赶不干净。”
“甚至他不光捡你,他还捡了我,他让你带我一个拖油瓶,他坑了你三十年!”
“赵元青,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你怎么不恨他啊!我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谁都恨,我谁也不信,我只信我自己!只要让我爬得足够高,我一定要把从前对咱们不好的人全都杀了!”
——
燕椿和在山洞外边缘缓缓坐下,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望向下面大片竹林,自言自语:“果然,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他低头,颤抖着手取出两张纸条,缓缓撕掉,剩下的,用不上了。
密室是赵天元的,桌子和那两本书也是,金子不是,牌位也不是,金子是用来让元让蓝说赵元青的从前,那时,怎么可能从结阳、云梦千里迢迢派人过来,只查赵元青呢?
蘅夏就没走过,凡赵元青遇见的人,他都要知道,要重新造假这里,让金子上的尘土逼真一些,让石头看不出来被动过,才是目的。
赵天元在琼州一共有三处密室,一处放了财帛地契,一处放了可以开宗立派的美梦,这是最简陋的一处。
他也怕赵元青发现吧?两本书,一本真,一本假,还都用了密文。可笑赵元青根本没看。
接下来,等元让蓝走,他要坦白这件事,不过也许她已经猜到了,同样的事情在胥州上演过,在明园也上演过,第三次,第四次,就是这样一次次,验证赵元青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真的在为他降低底线。
他特意选了一件不小,也不大的事情,人关键,但事情很小,这样才有回转的余地。
接下来还有,赵元青会明白,他就是这样的人,要靠不停地验证她的爱才能活着,她就得容忍他,她要适应,不能只爱他的好,她要连他的不好,缺点,一起爱。
人就是这样的,在一次一次经历中,才能加深感情。
元让蓝该走了,他没用了,赵天元也不需要他杀,他说过的,他会活剥了赵天元的皮,放在淅川城门口,日日任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