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划到对岸,她先一步去岸上,把竹筏拖到岸边,那老丈才施施然下了竹筏。
二人道别。
她腰间还别着那枝树枝,脚边尽是伏倒的草皮,被先行的前人踏成的草绿色,没有路,所望之处无有褐色,大片水色连接蒹葭无数,在尽头又与天相连,蓝,青,碧,三色无穷无尽,只有偶尔滩鸥惊起时的一些灰白。
沿小路朝媸妍江又走了几个时辰,日头偏西时,可能是突然一刹那间,反正她发现是已如此。
是景色变了。
赵元青望向水天相接竟被震慑到呆滞。
天间遍布鲜妍而壮阔的红,不知何时已逐渐染过天地与水色之间,那红不是像红事时的那种红艳,那种红与此时相比被衬得紧窄一片,而是震慑和悲壮的红,用余晖誓染尽整个天色和江色。
眼前明明只有滩鸥还在嬉闹,但那翅膀飞起的声音反而更能衬托此时的辽阔。
而此时天地间仅有她,可她还在吗?还是也变成了这红中的一抹阴影?如滩鸥和这许多的蒹葭般。
可那红只有一瞬,很快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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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金,琥珀的颜色,直到月亮初升,淡银色的月牙白挂在天幕时,她终于才敢呼吸,低头重新打开路书,借着火折子的微光看燕椿和所做路书的标记。
燕椿和所标记的地点并非去衔燕阁最快速的路线,他有些写的明白些,她就看的明白,比如禹州的珑骧山曲崖,他画得如同笔杆一样直立,旁边写着一个标识。惠城他也标了,是夜幕中被吹伏的稻穗,没有文字,淮州他标了里淮秀渡口不远的地方,赵元青没去,当时着急赶路。
而这里,是燕椿和给他标好的,上面细笔勾勒出七宝璎珞,她走此处是因为目前赶路勤,时间够,二是以为七珞在这里有据点。
可她没想到……
他知道她喜欢他写的游记,可能他已经派人去过琼州了,也许琼州的灵乡谷市集上的书肆老板还记得她,十多年前有一个小女孩沉默地拿手中卖不出去的兔子换了几本游记,之后她总去,总是很沉默地想拿猎物换。
老板说不要猎物,只要银子。
当时……是有想过抢过就跑的,可灵乡谷太小了,抢了不好再来。
于是,开始打听,在哪里能赚到银子呢?那时她才十六七,听邻居说州府那边好卖些,她连夜赶路去州府,进城时交了两只猎物给官吏打牙祭,去码头卖东西时又交了两只当摊位费,最后两只被衣着阔绰的老爷们看上,老爷们高高在上打发仆人来买,老爷们是不会讲价的,赵元青也不会,仆人会讲价,得了十来个铜板。
但够买书的,她又连夜赶路回去,大清早在书肆门口等老板开门。
那天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很幸福。
真想要啊……在看过第一本游记后,很少那么渴望地想要些什么,可如今,游方君为她亲自做了路书。
她和游方君,成为了好朋友!
她很想报答燕椿和。
赵元青收回路书,她于月色继续前行,媸妍江边,江中突兀怪石林立,水流湍急,江水幽深千尺,有大浪打上怪石,溅起白色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