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是他幼时写的,他那时不大,苏程有次考矫他们字,说随便些什么都可以。
墨七想了想,提笔写下了这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笔触稚嫩,用力的地方也没有好好用力。但苏程却抚着胡子哈哈大笑,夸他写的极好。
后来他把这字裱起来,放到偏厅,一放放到及腰高的孩童长大了。
当时他同墨七说,他这一生亲缘浅薄,注定无妻无子,因此也不会收徒,但他愿意教墨七,问墨七要不要学。
墨七自小就喜欢术数。苏会长是他见过的术数最好的人。
他大声说要!兴奋的晚上回去拉着墨八睡不着觉一直说一直说。
裱在墙上好些年了,他想。也许该拿去画斋重新装裱换一下。
还是先道歉吧,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会长这次肯定生气了。
墨七低声说道:“会长,是哪里出了问题吗?我都有预设好方案,墨八稍微夸张些,但已经做好后续工作。字条上的要求都已做完。”
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是墨卿。
“墨七,你在里面吗?刚看你匆忙路过阁口,可是出了什么事?”墨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墨七却觉得不对劲,他心里升起一种剧烈的,恐怖的念头。脸上肌肉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忙昏头了,他想。眼前有点黑。
他慢慢地,慢慢地上前,摸向苏程的脖颈脉搏。
然后,他整个人听见似乎是……一种无声而轰然的声音,那句身体的骨骼再支撑不住那个身躯,它一寸一寸地,碎掉了。
这让他竟觉得有一种荒诞的无措感。
他想,是我吗?是我碰碎了他吗?是因为我吗?
挡在他前面的人碎掉了。
一直以来,挡在他前面的人碎掉了。
墨七眼睛怔怔地渐渐从那身骨肉中抬起,那些字还在,可眼睛实在模糊,竟只能看到那两个“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