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淅川府的七珞篇二十九
,这字是他幼时写的,他那时不大,苏程有次考矫他们字,说随便些什么都可以。

    墨七想了想,提笔写下了这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笔触稚嫩,用力的地方也没有好好用力。但苏程却抚着胡子哈哈大笑,夸他写的极好。

    后来他把这字裱起来,放到偏厅,一放放到及腰高的孩童长大了。

    当时他同墨七说,他这一生亲缘浅薄,注定无妻无子,因此也不会收徒,但他愿意教墨七,问墨七要不要学。

    墨七自小就喜欢术数。苏会长是他见过的术数最好的人。

    他大声说要!兴奋的晚上回去拉着墨八睡不着觉一直说一直说。

    裱在墙上好些年了,他想。也许该拿去画斋重新装裱换一下。

    还是先道歉吧,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会长这次肯定生气了。

    墨七低声说道:“会长,是哪里出了问题吗?我都有预设好方案,墨八稍微夸张些,但已经做好后续工作。字条上的要求都已做完。”

    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是墨卿。

    “墨七,你在里面吗?刚看你匆忙路过阁口,可是出了什么事?”墨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墨七却觉得不对劲,他心里升起一种剧烈的,恐怖的念头。脸上肌肉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忙昏头了,他想。眼前有点黑。

    他慢慢地,慢慢地上前,摸向苏程的脖颈脉搏。

    然后,他整个人听见似乎是……一种无声而轰然的声音,那句身体的骨骼再支撑不住那个身躯,它一寸一寸地,碎掉了。

    这让他竟觉得有一种荒诞的无措感。

    他想,是我吗?是我碰碎了他吗?是因为我吗?

    挡在他前面的人碎掉了。

    一直以来,挡在他前面的人碎掉了。

    墨七眼睛怔怔地渐渐从那身骨肉中抬起,那些字还在,可眼睛实在模糊,竟只能看到那两个“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