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怎么不说话了?”燕椿和声音渐渐微弱起来。
赵元青打断思绪,看了看他侧脸:“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要。我再同你讲些别的。”他这时候又像个任性的孩童。“你喜欢听什么?我以前去过九州很多地方。”
“那要不要喝些水?”赵元青问他。
“我不想人来,也不想你走。我可以忍着。”燕椿和继续说着任性的话,他的眼睛因为她的问题闪烁着比天上星子还亮的光,人埋进雪白毛发的垫子里,墨发比最好的绸缎还灵活闪耀,和垫子上的白色皮毛交辉相应。
赵元青有点想笑,这人要是身沉境,怎么也一百多岁了。刚刚说那么成熟的话,现在又像小孩子。她倒了杯酒,手上运起内功,把杯子中的酒淅出变成水。
“起来喝吧,是水。你歇歇。”
燕椿和说:“元青,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好吗?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
看赵元青点头才起身接过水杯,那水味道其实并不算好,像隔夜的梅露,平时他是绝不会喝的。但他一口饮尽,然后怕赵元青不让他躺了,赶紧又躺回去占好地方。赵元青身上很神奇,有一种活着的小动物皮毛的味道,闻着就好像全身被包裹着,比幽州的温泉还舒服。
赵元青没在意他又躺回去,她正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想把过去的贫瘠事情讲的有趣一些。
她和他说她一开始自己在竹林里练武,竹林夜晚竹笋长出来会发出“噗”、“啪”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闹鬼,拿了竹剑要去找,她那时听了些志怪故事,想找到一个真正的竹子精;
说琼州的海风腥咸,冬日里风急辽阔,夏日天高舒爽;
说有一年突然冬日里下雪,她住的地方人烟稀少,渺茫觉得人生孑孓;
和他说有一次去琼州做生意,被人骗的差点卖去船上当奴仆;
和他说做生意,有个富商看中了她,她不得不躲回家好几月才出来;
还有她以前练习说话,她经常去找一支竹子,她为那支竹子起了名字,它叫小青,可有一年它突然老了,它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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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青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事情,燕椿和总会在恰当的时机问她,引导她说话。他还同她讲了一种墨竹,说那种墨竹同身带白泪,又叫皇妃竹,那种竹子晚上就不会发出声音,可以活很久。
突然燕椿和问了她一个问题:“元青,以前你同别人不讲这些吗?”
赵元青偏头回忆了一下:“没有,好像没人问过我,我不太擅长讲话。不过其实我不太喜欢讲话。”
她又补充说:“你是第一个问我的。”
然后她看到燕椿和又换了个姿势,正面朝上,他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了那种表情。那表情让赵元青有些不忍看,夜风中惊心动魄的美和慈悲。
他一字一句地,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没关系的,你在我身边,不用说话也可以。”
“我可以来说,我也很少说话,但我会努力多说些。”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月亮西沉,他们几乎聊了一夜,赵元青的心再压抑不住,砰砰狂跳,她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