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我小心大魏,小心江州。他说这话时眼中是有着敬佩的。因此,我来内陆后头一个去了沧州,现在来了江州。但我现在还没遇见过让我觉得敬佩和恐惧的人呢。要真说稍微敬佩些的,可能是信达兄。”
“不过信达兄也是骗我的,我瞧得出来,他不想我再去沧州是因为我是那种……那种意外,他惧怕因为任何意外而改变,就以情说理。”
“小圆姐,沈机的话特别多,就是那个医治你的大夫。他脑子特别快,我好羡慕,我总要捋清楚才能讲话。不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以前在灵谷,徒弟没来之前,我都不说话的。我最长的时候,一年半都没说过话,厉害吧?后来……后来……”
后来她去了市集,换了本书,拼凑半天字地寄了封信,沈嘉宝教她识字,读书,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告诉她不能全听师父的,即使没人听,也要大声说话,不然时间久了会变成哑巴。
因着这一些些来自沈嘉宝的善意,赵元青又救了那时候快要说不出话的陈小圆。
可她做的没宝儿姐好,她救不了陈小圆。
大翠太笨了,救不成小翠。
她朝着陈小圆的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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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小圆姐,真想让你也认识宝儿姐,她人特别好,我心里头很尊敬她,可惜她身体不好,若有机会,我带她来看你。太阳下山了,我要进城了,下次再碰见好玩的事情,我来说给你听。”
夕阳西沉,岸边少年男女还在合着歌,她绕过林子回到大路上,排着队进入了淅川坐北朝南的城门,沿街往两旁一看,淅川近日不知是有什么节庆,各个商铺都挂着一串穿着七宝的彩旗,城内商户都打扫着自己家门前,窗沿边挂着要还没绘制完成的板报,赵元青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板报挨家的还不一样,有的绘制了淅川作为明珠屹立在九州,有的是淅川的特色七珞阁,还有的画着远来的客人头一回进淅川时目中震惊,各不一样,赵元青十分喜欢看这些,放慢了脚步挨家挨户路过,突然感觉后面有手过来欲碰她肩膀,她略回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像被烫到一样放开了,又装看不见,转身要走。
“不还钱了么?”那人在人群中笑吟吟的问道,声音不大,但赵元青也没厚脸皮到还要装听不见的程度,只得又回身问他:“一共多少?”
他今天穿了身绛红色的夏衫,质地柔软轻薄,像沧州的晚霞,衣襟还是敞着口的,十分松散,腰间系了个绣着卷草纹样的带子,随着他一走路飘曳而起。前两次都是在七珞阁那个半黑的屋子里,只觉得他有些……怪,这回在街上,才瞧出来他人还挺瘦的,很白,比赵元青白,看着气色不太好。
她礼貌对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两人距离大概三尺,才感觉有些满意。
“在那站着,你说话我可听不见。”男子朝她柔和一笑。
“那你别动。”她自己往前走了些,这回那男子伸手就能碰到她,算是还可以接受的距离。
“还差多少?我忘记你们那怎么算了。”她把身后的包袱拿到胸前,一手掏进去拿出包着银票的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