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竹马怨青梅
    谢修齐一手将那避火图捏得更紧了,一手圈住李簪月的腰,“让月娘发现了,其实我今日是在读闲书。”

    “什么闲书,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谢修齐忍不住用掌心摩挲了一下她温软的脸颊,“就是那些讲书生小姐、才子佳人、游侠剑客的话本,全是字儿,月娘不会喜欢的。”

    “全是字儿,那我可不看了。”李簪月摇了摇谢修齐的胳膊,“那这样吧,我陪阿齐一起看,阿齐念给我听!”

    说罢,她便懒洋洋得躺倒在了那罗汉床上,将凉被一盖,“我已经躺好了,阿齐可以开始了。”

    谢修齐硬着头皮将手上的书展开,那书中的美妇人躺到在竹榻上的姿势作派竟然和李簪月别无二致,甚至连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我已经躺好了,郎君你可以开始了。

    谢修齐再次在心中默念,“玉洁冰清大丈夫,下手先除色欲。”

    谢修齐对着那露骨的画面坦然地开始瞎编胡说,

    “且说一世家大族小姐,闺名明月,自幼便与一诨名‘日始’的将军之子定下姻亲,可惜骑竹马的郎君有意,绕床的青梅无情。

    明月娇矜蛮横,又要日始牵马奉茶、还要日始给她洗脚揉腿,只要明月一不顺心,便要对日始甩脸子,摆姿态,

    月娘你说,这明月做得对不对?”

    “那明月强迫日始了吗?日始拒绝明月了吗?”

    谢修齐目光灼热地盯着李簪月,“明月家中势力极为强大,日始……不得不做。”

    “当真不得不做吗?”李簪月挠头想着,“既然两家如此威赫的家世定然有仆人,有什么不得不做,我看定是那日始死气白赖地呆在明月身边。”

    李簪月说起劲了,竟还大演特演了起来,她掐着嗓子模仿日始道,“明月,我给你牵马吧,我是你最忠实的马奴!”

    “明月,喝喝我泡的茶吧,我可是每日卯时不到就起来收集晨露了!”

    “明月,我来帮你洗脚吧,让我喝你的洗脚水我都愿意!”

    “明月,让我给你揉腿吧,我就想日日在明月你身边伺候,我要是当你的丫鬟,就能天天伺候你啦!”

    谢修齐羞愤至极地指着李簪月道,“你胡说!我哪有如此!”

    李簪月委屈巴巴地揪着小被子道,“阿齐,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凶啊,我们不是在说话本里的故事吗?”

    谢修齐连忙软声道歉道,“我情之所至,竟将自己代入成了日始,都怪这写话本的人笔力太好,看得人都入迷了!”

    李簪月梗着脖子道,“阿齐,你除了代入日始,也要想想明月啊,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为夫妻,那人自己不滚得远远的,竟然还天天舔着个脸缠着自己,明月也很可叹可怜啊!”

    “你说得对,没必要对不喜欢自己的人浪费时日,”谢修齐攥紧的拳头陡然间放下了,“月娘,你自己在这儿睡吧,我回房间了。”

    “阿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话本还没讲完呢,明月和日始最后如何了?”

    李簪月想拉他的衣角撒娇扮痴让他留下来陪她,可谢修齐的步子踏得是这样的快,整个书房只剩他匆匆而过留下的微末皂角的清香。

    李簪月正心中酸涩之时,却见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谢夫人,谢大人走了吗?”

    小虎子,小牛-子,小马子,算了还是随谢修齐叫他虎虎吧。

    “虎虎,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李簪月认真道,“你明日卯时还要起来跟着云涌一起劈柴呢。”

    卯时,劈柴。

    这当真是从他阿娘嘴里说出的话吗。

    虎虎欲哭无泪,可谁叫他在军营中答应了那叛军头目,若是想留在娘亲身边,就只能装作她的小奴隶。

    “我会好生劈柴的。”

    虎虎摸着那罗汉床的榻沿,从前他阿娘总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所以在七岁前我还能带着虎虎睡,虎虎再大了就不可以了哦。”

    可是他阿娘病了,变得认不出他了,虎虎坐在那榻床边上道,“谢大人说夫人怕黑,我来帮夫人守夜。”

    李簪月抱着那枕头,“我就知道,夫君一向是对我最好的。”

    虎虎看着那脑子已然撞傻了的娘亲,他握紧小拳头,“谢夫人,我日后定不会让那贼人再欺负你。”

    李簪月看着堪堪到她腰际的小人儿,“不错,你是个有志气的,日后可以留在我们家当个护院。”

    可有志气也没用,现在欺负她欺负得最狠的人是元昼。元昼怕不是一巴掌就能将这小人儿像拍蚊子一样拍死。

    李簪月摸了摸这地板,如此寒凉,她怎么好让个六岁大的小孩儿为她守夜。

    她寻出一张莞草席,又搭了一床薄被,“如今天热,你就这么睡着没事,等天冷了,就不用你为我守夜了。”

    ——到时候我要夫君抱着我睡,这样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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