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弗洛伊德


    姜雾雨从回忆中惊醒,裴衍烬仍然在她手心,他双眼通红,脸上苍白,像是在等待她的审判。

    良久,她叹了口气。

    “裴衍烬,我不想这样跟你纠缠。你放了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裴衍烬全身颤栗,在姜雾雨手心摇头,他微微低头,将额头贴在姜雾雨手心,极尽虔诚地闭目。

    “我做不到,请您,责罚。”

    姜雾雨怎么可能真的动手,但裴衍烬在她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她又动了些许可耻的恻隐之心。

    仔细想想,和裴衍烬结婚后,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不过是半夜侵入她的房间看她睡觉,大晚上站在楼下花园里偷窥吓她,在她正在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来,以及把她拷在这个床头。

    当然,后面两件事也有她的原因。

    细细回忆,姜雾雨终于意识到,她所有的抗拒是因为什么。

    裴衍烬挽留她,乞求她,却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表白心意的话。

    喜欢、爱这些就不说了,甚至连欣赏,姜雾雨都没有感觉到。

    “我要惩罚你说实话。”忽然姜雾雨开口。

    然后,她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裴衍烬眼中的慌乱。

    质问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出口,“当年为什么骗我?”

    裴衍烬僵在原地。

    “说话。”

    姜雾雨皱眉。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愤怒的情绪让她手下用力,掐住裴衍烬的脖子,男人苍白的面容逐渐变得潮红,黑曜石般的瞳仁向上翻去。

    几乎窒息的时候,他挣扎着开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回到裴家,给他们报仇。”

    “报仇?”

    姜雾雨松了手。

    裴衍烬脱了力,跪在床上,眼底浮现的却是极端的愉悦。

    姜雾雨陷入沉思,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我不明白。”

    裴衍烬虚虚揽着她,嗓音低沉,“水水,你不信任我。”

    姜雾雨有些不服,“你从来没有带我见过你的家人,我怎么知道你讲得是否真实?”

    裴衍烬沉默,良久才道,“你不会喜欢他们的,水水。”

    “我要见。”姜雾雨坚持。

    *

    姜雾雨没想到他们来得第一站会是监狱。

    周围狱警锐利的目光如鹰,姜雾雨被看得很不自在。

    她挣扎,“裴衍烬,你放手。”

    “不可以,你会跑掉。”裴衍烬牢牢握住姜雾雨。

    狱警将二人带到探视窗前,过了一会,杨成富出现,形容枯槁。

    裴衍烬原本还算平和的气质瞬间躁动起来,“居然还活着。”

    杨成富面对裴衍烬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他颤抖着,“你究竟要逼我们到什么程度!裴立新已经死了,再说,是他自己放弃了那些荣华富贵,我们接手有什么错!”

    裴衍烬面色阴鸷,“你们赶尽杀绝。”

    杨成富一僵,嘴硬道,“那也是他自找的,还有你,裴衍烬,谁让他有你这个儿子,是你的存在让他陷入了危险!”

    姜雾雨蹙眉,“别听他的。”

    裴衍烬没说话,姜雾雨转过头去看他,手上用了些力道,“听我的,裴衍烬。”

    裴衍烬眨了下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好的,主人。”

    但姜雾雨的动作成功引起了杨成富的注意,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姜雾雨好几秒,随后咧开嘴,“她是谁?裴衍烬,你这么恶劣的人,怕是很难收住手吧,到时候闹出人命可就不好看了。”

    裴衍烬皱眉,他不愿意让姜雾雨听见这些,于是侧头征询,“走吗?”

    姜雾雨点点头。

    她其实听懂了杨成富话里话外的意思,但裴衍烬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姜雾雨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练就一颗大心脏。

    不过她还有一点十分好奇,“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是谁?”

    裴衍烬侧头,黑眸中罕见地露出迷茫。

    “我是说,”四下无人,姜雾雨音调拉长,“告诉他,我们是夫妻的关系,而我,是你的妻子。”

    裴衍烬眸光震颤,他很难想象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是久逢甘霖,还是垂涎欲滴,但是心中训诫依旧。

    他说,“我知道,你并不愿意,做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