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裴衍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低眉顺眼,“嗯”了一声。
他顺从地站起身,拿着姜雾雨塞给他的碗要去清晰。
姜雾雨只能急忙叫住他,“你怎么不反驳我?”
裴衍烬只好转身,真诚道,“你说的没错。”
这下姜雾雨是真的急了,抽走裴衍烬手中的碗放到一边,拽着他坐在沙发上。
少女的表情十分认真,“你不要妄自菲薄,相信我,你不笨的。”
裴衍烬沉默地摇了摇头。
姜雾雨看见他的反应,只觉得摆正他畸形的思想这件事任重而道远,一瞬间巨大的压力让她涌现出一股一往无前的使命感。
“这样,我教你题目,只要你能学会,就说明你不笨,好吗?”
姜雾雨依稀记得裴衍烬和她同岁,或许是大几个月?
但这都不重要,重点是对方已经至少好几个月没有上学了,想来是成绩不好,没考上高中,姜雾雨清清嗓子,打算从最基础的开始讲。
她随手捞过刚刚被她丢在一边的数学练习册。
“设f(x)是定义在R上且周期为2的偶函数,你还记得f(x)是什么吗,就是...”
同看一份试题,两人坐得极近,裴衍烬可以感受到身边柔软的布料正在摩擦的手臂,以及鼻尖若有若无的清香,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所以答案是什么?”姜雾雨问他。
“选A。”
裴衍烬神色一怔,害怕被看出端倪,答得飞快。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姜雾雨都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写在答题框里的选项,开始自我怀疑。
“不选B吗?”
裴衍烬只思索了一瞬,便立刻明白姜雾雨是哪里出了错误。
他三两句话点头,姜雾雨发出一声长叹,“是这样吗?”
平心而论,姜雾雨唯一能和姜明志达成共识的,就是在高中选科这件事上,姜雾雨对人文历史文字拥有超高的敏感度和理解力,而对那些抽象的符号公式定理,则是宛如拜读天书。
而姜明志,单纯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她应该小家碧玉学点文化课就完了,重要的是脾气温婉、人前得体,以后能为他找个满意的联姻对象。
结果就是,两人在高中选科这件自古以来争吵不休致使家庭火药味不断的大事上,达成了空前一致的高度。
但唯一头疼的就是数学,一座逃不出避不开的五指山。
姜雾雨凑近裴衍烬,似乎是要从他那双墨色的瞳仁中看出点什么。
“你学过这些,什么时候,你不是...没在上学吗?”
裴衍烬僵着身体向后,躲开姜雾雨太过灼热的目光。
“自己学了一点。”
“那这题你会吗?”她指向书页右下角的最后一题,那道姜雾雨每次写完一个解就会果断放弃的题目。
裴衍烬接过,看了几眼,随后开始在纸上计算。
姜雾雨焦急地等他写完,迫不及待地翻出藏在最后的答案,确认了裴衍烬给出的结果与标准答案分毫不差。
“我还是得收回之前那句话。”
姜雾雨一个劲地摇头。
她这简直是在亵渎天才。
“你得去上学啊。”
姜雾雨由衷地为人来未来之光此刻的堕落而感到忧心。
比起直白的夸奖,女孩这样由内而外流露出的惊喜更让裴衍烬招架不住,他唇瓣张张合合,却不知道回答什么。
开口总是想要推拒的话,却又觉得这样坏了她的心情。
姜雾雨没有在意裴衍烬的纠结,她还在坚持,“你真的要去上学。”
见裴衍烬沉默,她又说,“你是怕那些人找到你吗,但越是形单影只,他们越是肆无忌惮地对你动手,但你要是去上学,认识了同学老师,有人在旁边,那些人不敢轻易伤人的。”
姜雾雨一席话点醒了裴衍烬。
他开始思考重新上学的可能性。
姜雾雨在旁边看裴衍烬表情严肃,刚准备开口,却听到他说,“很晚了,睡觉吧。”
姜雾雨虽然大着胆子来到属于裴衍烬的私人地盘,但却又没有喧宾夺主到要霸占他的床。
趁裴衍烬去洗漱的功夫,姜雾雨适应性良好地窝在沙发里,缩成一团,打算就这样对付一晚。
总比被关娇娇关在家门外好。
裴衍烬走到沙发前站定,尚未擦干的水珠凝聚在建模般的下颌。
半湿漉的头发搭在额前,无端增添了几丝锋利。
“去床上睡。”他哑声。
姜雾雨缩在宽大的校服里,小幅度地摇头,“感谢你收留我,但是床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