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雨笑笑,“你们考虑得还挺周到的。”
造型师有些受宠若惊,“这是裴总的吩咐,雾雨小姐,他说不管您喜不喜欢,这些套高定都是送给您的。”
“您二位感情真好。”这句话简直成了造型师的职业病。
姜雾雨心觉意外,又觉得似曾相识。
裴衍烬总是这样,将人逼到绝境上,又突然退开来放任她自由,正如那晚在阳台上一眼,看起来是退让,实则更像是在给自己的掌中之物划定牢笼。
但凡姜雾雨有一丝松懈,便会沉溺在这短暂的安定中,放弃她离婚的念头。
“我不试了,就这件吧。”姜雾雨没什么表情,转身推门离开。
门外,裴衍烬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目光紧紧追随。
姜雾雨被他看得有些不适,轻轻咳了一瞬。
下一秒,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被递到姜雾雨面前。
她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去,看到了裴衍烬关切的神情。
哪对眼尾垂落,褪去锐气,活脱脱地一对可怜巴巴的狗狗眼。
这让姜雾雨方才心中的猜测陷入了动摇。
难道裴衍烬根本没有这些那些攻心的算计,只是看她看得太重,所以迟迟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姜雾雨摇摆不定,心思沉沉。
直至午夜难眠,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回想起自己冲动之下骂裴衍烬的那些话,什么扭曲的变态,以及......
真的是太过难听。
身下绵软的大床此时也宛如甜腻的毒药,谴责着姜雾雨不耻的行径。
她要不要去和他道歉,姜雾雨心中纠结不已。
下一瞬,门把手被拧动,传来清脆的响声。
虽然很轻,但禁不住姜雾雨根本没睡,将这个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警惕地望向门口。
于是,借着月光,姜雾雨又看见了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双眸。
裴衍烬没想到自己的行径会被逮个正着,他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才钝刀划过的路线仍然让胸口疼痛万分,但在墨色亚麻衬衫的掩盖下,一切神经的活跃与呐喊都被完美掩盖。
就在裴衍烬硬着头皮想要沉默退出时,姜雾雨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你过来。”
裴衍烬没动。
等了几秒,姜雾雨原本还算平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似有若无的嗔怒,“过来,这个房子里应该没有别人吧。”
阴影动了动,裴衍烬走进房间,脚步声轻到几乎不可闻。
姜雾雨气得似笑非笑。
她盘腿坐在大床中间,看着裴衍烬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他宽阔的肩膀占据了姜雾雨的大半视野,只是此时略微紧绷着,仿佛面对的并非自己的妻子,而是什么豺狼虎豹。
可明明,姜雾雨才是那个心中颤栗,位处弱势者。
“裴衍烬,你心里有鬼。”姜雾雨开口便是肯定句。
裴衍烬不答,一味地低头沉默。
姜雾雨只能另起话头,“明天见到姜明志,裴总觉得上次那套刁蛮娇妻的人设怎么样,要不要我明天继续?”
裴衍烬垂着头,但姜雾雨明显看到他的喉结在月光下上下滑动了一瞬。
“你喜欢的话,可以。”
沙哑低沉的嗓音给深蓝的房间更添了几分沉寂。
“我喜欢的话,可以?”
姜雾雨倾身,靠近裴衍烬,她和他的距离很快缩短到一臂。
她带着探究的目光,仰头望他,“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半夜不打招呼来我的房间吗?”
“我...”
裴衍烬的呼吸徒然加重。
此刻他表现得与平日在海京叱咤风云的裴氏掌门人完全不同,似乎是顶级捕食者的表象被揭下,流露出弱势、无措,以及瑟缩。
但姜雾雨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给我一个答案,裴衍烬。”
裴衍烬眸光闪烁,最终还是逃不开,撞进姜雾雨满是谴责的眼睛里。
那双原本平和如水处处散发着温和可期的润瞳,此时装载满是愤怒与质问。
裴衍烬眨了眨眼,随后在姜雾雨的注视下跪了下去。
膝盖砸向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雾雨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裴衍烬这是什么意思。
她早已忘记了原本想要道歉的心情,全是对发现裴衍烬半夜来到她房间的不忿。
跪下是什么意思,演戏吗。
姜雾雨不解。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我...”
男人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但是他什么,觉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