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雾林松针
    私立学校离姜家很远,大多数时候,姜明志都会派司机来接姜雾雨上下学,但也有许多时候,可能是因为公司用车等各种事情,接姜雾雨这个无关紧要的任务会被司机抛在脑后。

    姜雾雨站在教学楼下等了很久,直到身上华而不实的校服裙子被斜飘过来的雨水打湿了边缘,直到整个教学楼空无一人,她终于认定了一个事实,接她放学的司机又放了她鸽子。

    姜雾雨早已经习惯被放鸽子,但要是平时还好,她辗转各种交通工具也能回家,但今天这大雨下得突兀,她没有备伞,走出去不超过十米,哦不,五米,她就会全身湿透。

    若是早一点知道司机不来接她,姜雾雨还可以厚着脸皮蹭对她释放了善意的女同学的车回去,但现在,人都走光了,校园里寂静地像是无人之地,没有谁可以帮她。

    姜雾雨叹了口气,脱下双肩包,顶在脑袋上,像雨幕里冲去。

    她计划好了路线,只要一路冲到公交车站,就可以喘一口气。

    幸好,她庆幸现在是九月份刚开学,仍然是夏季,即便她被浇了个透心凉,也不用担心受冻。

    制式的牛皮鞋踩进水坑,光洁的表面瞬间被溅起的泥水污染,姜雾雨只是看了眼,并没有心疼。

    这样夸张的仿英式校服,很不方便,姜雾雨也不喜欢,左右不过是花姜明志的钱,她更是毫不心疼。

    有时姜雾雨也觉得,来到姜家的日子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淋雨、挤公交,时不时的狼狈,这样微小的不适感,并没有因为变有钱而改变,依旧像是绵密的针,在不断地扎着她。

    能够感受到痛,却又似乎,没有痛到让她崩溃的程度。

    姜雾雨时常在想,如果她长大了,她会尝试拥有一个能够让她完全放松身心舒适的环境。

    逃掉那些密密麻麻,像是慢性病一般追逐缠绕着她的不舒适。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姜雾雨离公交车站只差了一个路口。

    她的衣物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黏腻的贴在身上。

    好在脑袋保住了,只有几缕发丝沾了水,贴在脸颊上。

    刚想着喘口气,突然迎面而来一辆E300,速度极快,扬起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溅到了姜雾雨身上。

    姜雾雨完全没有防备地被浇了个透。

    她刚燃怒火,却见E300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双带着恶意和戏谑的眼睛。

    马硕是姜雾雨的同学,不是一个班,但总是在各种时刻出现在姜雾雨身边,说得好听叫沟通,说得难听叫骚扰。

    但没办法的是,他是马家的大少爷,虽然马家和姜家体量差不多,但大少爷嘛,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跟姜雾雨可不是一个地位。

    而姜雾雨在学校里对他冷言相对,虽然她对别人也没过什么好脸色,但从小都是特殊的马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

    远远看到姜雾雨狼狈地站在路边,他心中恶念涌起,立即指示司机加速驶过水坑,溅了姜雾雨一身水。

    车窗降下,他笑得下流,“这是什么意思啊,姜雾雨,平时不是对我爱答不理吗,现在怎么又□□了?”

    姜雾雨冷着脸,并不接他的话。

    她知道,这种人,但凡分给一丝注意力给他,都会让马硕兴奋无比。

    纯纯的性压抑。

    但即便如此,马硕依旧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怎么了我说的完全正确啊,你这是要去哪里,不如上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姜雾雨扭头就走,学校好歹人多眼杂,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家里在海京圈子的口碑。

    可是现在下大雨,学校又地处市郊,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姜雾雨表面镇定,心中却很是慌乱。

    见姜雾雨转身,马硕瞬间急了,他踹了脚身边人高马大的保镖,尖叫道,“下去给我把她逮住,我今天必须让她服软。”

    马家宝贝他,给他配了两个保镖,副驾驶一个,后座他身旁一个。

    马硕会定期接受家庭律师的法学常识教育,前段时间,那个穿着西装人模人样的律师和他说了,他已经十五岁了,法律减少了对他的保护,所以平时出门在外,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是惹出一些乱子,连家里也保不了他。

    但这番话在马硕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姜雾雨也十五岁了,法律减少了对她的保护,倘若他做一些事情,完全可以用你情我愿的谎言掩盖,没有人能制裁他。

    退一万步说,姜家,也就那样。

    马硕看着姜雾雨逃跑的背影,心中恶念丛生,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尽显贪婪。

    前座的司机偷摸地从后视镜里瞟了几眼他的表情,瞬间胆战心惊,马硕什么作风他最清楚,要是姜雾雨落在他手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姜雾雨被两个壮硕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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