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今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因为只有梦里才会有傻逼在凌晨五点大声叫嚷着她奖学金没了。
这得多坏的人才能干出既扰人清梦又恩将仇报的事。
梁颂今不信,仰着头黑着脸把他手机丢过去,“消息哪来的?”
辛牧弱弱:“郝、郝必先。”
班主任的亲外甥,消息十成真。
梁颂今闭了闭眼,内心荒芜一片,安详的像是死了一样。
——
六点钟已经天光大亮,路两侧的早餐店从远处看都是一片热气翻腾。
似乎是宣告这场雨季的结束。
梁颂今没什么精神的拎着一袋早餐不紧不慢的往家走着。
走出电梯时梁颂今揉了下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然后输密码。
房门一拉开,铺天盖地的争吵雨点般砸在她脸上,她有点发懵。
然后动作很快的关紧了门。
梁平和于湘站在餐桌的两侧,面红耳赤的不知道在争吵什么,梁樾站在于湘身旁,阴沉着脸看着梁平。
桌上的早餐已经全部冷掉了,豆浆上凝固起一层薄薄的皮。
很熟悉的场景。
过往数年梁颂今也是站在这样的位置挡在于湘面前和梁平据理力争。
她看着梁樾突然冒出一点阴暗的心思,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的看他是怎么收场的。
梁平和梁颂今对视着,他指着于湘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嘴巴维持着半张,肚子因为生气不停的起伏着。
像一只生气的河豚,看起来也有点滑稽。
于湘全然不觉,看梁平哑口无言的模样更是占领上风,抓着梁樾的手声嘶力竭的冲他吼,“梁平,到底谁是你的女儿!”
梁颂今在感叹房子在装修时做了隔音是很明智的选择时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场吵架的原因看起来像是因为自己。
梁平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指着头发杂乱精神不济的梁颂今说,“你想让我怎么关心她?她看到我就烦,难道要我三跪九叩的站在她面前给她赔礼道歉你才满意吗?”
于湘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你看她像什么样子,半点儿都不如以安听话,乖巧!见了我像仇人一样——”梁平转头看着于湘,话却是对梁颂今讲的,“那我现在问她,你心情好吗?”
那一袋早餐里有冀思莱他们买的各式各样的早餐,冷掉的油条发出一股作呕的油腻感,蹭在梁颂今的手上像一条刚从油锅里爬出来的老鼠。
恶心的想让她就地松手。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梁樾侧立在一旁,看着她的眼神晦涩中掺杂着一点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
梁颂今把早餐放下,越过梁平对梁樾说,“劝什么架,赶紧吃早饭吧,买了挺多的。”
说完又想起刚才梁平问的问题,她皱着眉看他,语气平静地答:“不怎么好。”
梁平一噎,盯着那张和自己像了七分的脸半响才回:“怎么了?”
装模作式的样子倒是看出来三分真心。
梁颂今烦的要命,“空降来一个转学生,成绩比我好,拿了奖学金。”
那点温情如同昙花一现,梁平好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洋洋看了下于湘,“我早就说过成绩一般不要想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情,没事跟你妹妹多学习一下,一中的学风好,你也不要总是——”
梁樾的眼神一瞬暗下来。
房间里突然因为这一句话静了下来,梁平也意识到话不妥,还没来得及圆就被打断了。
梁颂今的肤色比较白,连续两夜没休息好后带着一种病态的白,整个人冷下来,锋利感比往常都要重。
她突然问:“大伯今年还是不回来吗?”
梁平摸不着头脑的回:“不知道。”
梁颂今脸上突然浮起一层讥诮,刻薄的说:“那你去给梁以安当爸,正好她没妈。”
说完后她就回了房间,“砰”的一下把门甩上,静了几秒后客厅里传来更激烈的争吵。
夫妻两个人从梁颂今的出生到现在,究其根源的互相推诿责任,好像梁颂今只是他们两个养的一条狗,为了养这条狗两个人放弃了完美的工作,付出了沉重到用一生偿还的代价。
没有人去考虑一条狗的感受。
梁颂今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十年如一日的听着相似的话重复上演。
直到一声清脆的不知道什么被打碎的声音传来。
房间外一下就安静了。
又过了会,梁颂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梁颂今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就开始整理明天上学的东西,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铺了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