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当晚,夏夕怡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生活在那个熟悉的福利院。

    一个寝室一排过去八张上下床,十六个孩子,她是最大的一个。

    而每间寝室最大的一个自动成为寝室长,负责卫生以及安全管理。

    她很不喜欢,因为管理者通常会被视为大人的同谋,会被心智不成熟的同龄者讨厌。

    那时候她刚上二年级,每日会在学校做完作业,然后回福利院预习高年级的知识。

    她需要的不多,只想要一个安静的角落可以读书。

    可同寝的小孩却从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们会一窝蜂上来争抢她的书,问她为什么二年级要看六年级的书,是不是装给老师看的。

    也会在她做题的时候闹着扯着让她跟着去当耍猴游戏里的猴,不去就被认为是不合群,招来更过分的针对。

    当老师来制止时,他们就会一窝蜂逃开,不服气地朝你耳朵喊:

    “喂,你读再多的书也没机会离开这的!院长都说了,院里没钱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会让她看不见希望。

    读书就是希望,是她当时小小世界里的光。

    她从小就知道,在黑暗封闭的匣子里,抓住光,就能找到离开的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夏夕怡睁开眼,迷茫片刻后,梦中的世界在缓慢褪色。

    才真切意识到,她现在离开了福利院,不仅能读书,还可能拥有一个教她读书的家人。

    一点喜悦悄然冒头,她轻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过后她没有直接下楼,而是从走廊往下张望几秒。

    不出所料,谢涧又没起。

    已经九点了。

    不吃早餐已经很伤身体,如果加上半夜喝酒宿醉到第二天中午这一条,再过几个月胃就不能要了。

    她犹豫地趴在栏杆上,不知道该不该去把人叫醒。

    想了半天,头越来越低,顺手就扒在栏杆上压了个肩。

    伴随“咔”一声轻响传来的是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

    “大早上在练什么邪术?”

    夏夕怡一顿,僵硬地侧过脸。

    谢涧大概是刚洗了个澡,发尾半湿,肩上搭了个毛巾,半垂的视线懒懒落下来。

    她瞬间直起腰,“我……开个肩。”

    比起她的慌张,谢涧显然没那么在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绕过她往小厅楼梯处走。

    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挡路了,她感觉脸烧得慌,快步跟上去一起下了楼。

    吃早餐的时间,夏夕怡没忍住偷偷观察着谢涧。

    后者一点异常举动都没有,大概是又喝断片了。

    既容易醉,又会断片,喝酒对于谢大少爷来说,估计要被列入高危级别的举动。

    夏夕怡双手捧着牛奶杯,垂着眼慢吞吞喝着,若有所思。

    谢涧吃饭很快,看起来慢条斯理,实际上五分钟基本上就能吃完。

    在他将喝完的空杯放下起身时,夏夕怡才回过神。

    迅速将盘里的东西一扫而空,她匆匆跟着谢涧上了楼。

    一直到快到房间了才跟上,她喊住他:“哥哥。”

    谢涧摁着门把手,侧头,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终于看够了?”

    原来吃早餐时那点小动作全被他看去了。

    夏夕怡挠了挠热起来的脸,傻不愣登回了句:“看够了……”

    “……”谢涧收回视线,“有事?”

    原本没想好怎么提的,还好他主动问了,于是夏夕怡就开口:“你上周说……我想学什么都教我是吗?”

    谢涧微微挑眉。

    夏夕怡往前走了一步,抬眼:“我还想你给我补课,行吗?”

    一句话说得软绵绵的,连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无辜。

    谢涧那天也是被这样的姿态欺骗,当了两个小时传道受业的老师。

    没想到小姑娘给根杆子就能往上爬。

    谢涧:“家庭作业老师上课都会讲。

    夏夕怡立刻道:“都是课外练习册的题。”

    ……

    “不。”

    落下冰冷的一个字,谢涧干脆推门进了房间。

    却没想到关门时又受到了阻力。

    夏夕怡抵着门不让合上,从缝隙中探出一双眼睛,小声说:“你答应过我了。”

    谢涧没什么情绪地垂着眼:“出去。”

    夏夕怡反驳:“我都没进来……”

    谢涧陷入疑惑,从前他一冷脸就会害怕得缩起来的小怂蛋,今天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不知道的是,小怂蛋经过昨晚那一遭,感觉全身心都受到了鼓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