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紧闭,车内只有广播传出的死党絮叨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
“问你件事。”他下意识想堵住对面人的话口。
“嗯?啥?”
“如果……”谢涧停顿半秒,“如果有一个人,为了从你身上得到好处,假装你身边亲近的人留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做?”
死党是个傻子的唯一一点好处,就是面对突然转变的话题不会提出任何疑问。
“嘶——”对面立刻开始思考这一棘手的问题,“那我原本那位亲近了人去哪了?身边都没人发现他不是真的吗?他想从我这拿到什么?目的是好是坏?我给不起吗……啧,你这问题很不清晰啊。”
“……”谢涧眯了眯眼,无言片刻,忽地一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有脑子。”
“诶你什么意思——”
他挂断了电话,转动方向盘,夜色中车流拥挤,车灯连成一片,在视线中晃动。
莫名想起了下午操场上,小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
—
那天后,夏夕怡开始在上课时走神。
或许她根本不该期待什么亲情的爱,与熟不熟无关,谢涧只是真的不想管她而已。
很久没有过这样低落的情绪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叮铃铃——嗡嗡——”
下课铃响的同时,桌洞处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打开一看是王姨。
【小姐,我家孩子突然发高烧了,临时请了周末两天的假,今晚我也不在,饭已经做好了,如果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好的,您安心照顾孩子。】
原来转眼到了周五,她今晚又得和冰块一起吃晚饭。
虽然不太情愿,但为了避免杨叔叔等,她还是很快收拾好东西和姜悦悦一起走了。
手上的伤好了大半,大概再过几天就能拆掉绷带。
真希望现在就能拆掉,那样就不会被谢涧看到,再被他无视。
有时候装傻也是很难的。
意外的是,在车上时,杨叔叔说今晚谢涧有个应酬,大概会很晚回来,让她半夜听到声音不要怕。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大四的学生也要出去应酬,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独自吃完了饭,艰难地洗了个澡,她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或许是思虑过度,人有些累,她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咚”一声巨响,她猛地被惊醒,视野里是一片漆黑,耳边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精神紧绷了片刻,又是一声轻响,从客厅处传来。
夏夕怡缓缓回忆起杨叔叔说的话。
下了床,她拉开一点门缝,踮着脚往楼下看。
黑暗中,客厅中央的茶几边上歪歪斜斜地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像鬼一样,走两步就要往前扑。
夏夕怡吓得下意识合上了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像是应和,客厅处马上又传来“咚咚”两闷响。
别在家里摔死了……
她慌忙换了身衣服下楼,谢涧的位置连变都没变,看来是原地摔了好几跤。
没照顾过喝醉的男人,她一通忙活,才成功掌握搬人的要领,将他的手臂放上肩。
湿冷的水浸在肩膀处单薄的衣物上蔓延开。
由于低估了男人的重量,她刚直起身就立刻被带得扑到了地上。
或许自己是最先摔死的那个。夏夕怡苦着脸,扭着发疼的手腕,左手掌开始隐隐作疼。
杨叔叔不住家里,王姨走后,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所以无人能救她,她只能凭着一身莽劲,把人抬上了楼。
好在人虽然醉了,但还有意识能走点路,所以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夏夕怡成功将人丢到了床上,顺手打开了小灯。
安静的空气里都是床上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听起来真的挺难受的,什么应酬还需要他喝酒吗?夏夕怡不明白。
床上的某人晕着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不过黑色湿发贴在脸侧,衬着脸颊处的薄红格外明显,无端透出一些禁欲的感觉来。
她仓促挪开视线,犹豫几秒,转身进了房间内的浴室。
总不能把他浑身湿透地扔着不管了,很快,夏夕怡捏着一条干净的浴巾出来。
又从床尾凳上随意抽了件睡衣出来丢到床上。
目不斜视地囫囵将谢涧脸上脖子上的水擦干净,视线下滑,落到湿透的衬衫……的扣子上。
只停了半秒就挪开。
她是不可能去解这颗扣子的,不然她肯定活不过明天。
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