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家族企业,领导人多少会带着适龄子女交际应酬一番,为他们铺垫人脉基石,唯有韩贺集团是个例外。没人知道韩世廷的孩子是何人也。
韩萦祎对着境子整理仪容仪表,林森从背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子,儒雅的气质,有几分童话里王子出逃进现实的错觉,酒店里华丽的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璀璨光芒。“紧张吗?”林森抓起桌子上的橙子,抛向空中,把玩着。
“三岁之后的生日都不曾合家庆祝的人……”韩萦祎转身调侃道,“面对这么盛大且正经的生日酒会的确应该紧张一下。”
林森微微颔首,轻叹了口气,“应付一下不必太有压力,日后这种场合多了去了。叛逆少爷回归家族企业,社交场合的历练就是开始的第一步。”
“你出去接一下蓉子,顺道跟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理清一下思路,安抚一下她。”韩萦祎叹了口气,“她知道我的家世,必然崩溃。毕竟我们一直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连黄妈妈得了癌症也没有施以援手。于情于理,她都会怒火中烧。”
“我明白。你放心。”林森点点头,“毕竟,后面你接管集团,身份也不可能继续隐藏下去。早死早超生。”
林森推开门,恰好韩世廷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他恭敬点头示意了一下。韩萦祎则装作没看见。转过身去对着镜子继续整理形象。
韩世廷纵然心中无无奈,这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只有容忍。那日他躺在病床,缓缓睁开眼,看见白云霜在床头泣不成声,韩萦祎匆匆赶来站在病房门口那淡漠的神态和安静转身的背影。心里一时如刀割。他没有力气开口叫回儿子,只能任由他自如离去,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掌控一切了。修补父子关系更是无稽之谈。
“一会不用紧张,一切有我撑着……”韩世廷屏退他人,缓缓开口。
韩萦祎目光瞬息万变,压住反驳的欲望,毕竟这个节骨眼,老头儿的身体还是很不稳定,只是强撑着要布告四方,集团未来的交接人。
“我不紧张。"韩萦祎气定神闲,"您要没什么事就在休息间好好休息,无须过度操劳。"
“萦祎,今天过后,相当于正式宣布你毕业后接任集团CEO,是实权,董事会投票我占大头,你做事无需有后顾之忧。”韩世廷顿了顿,“只是惟一样,小霜这边,我知道你对她积怨顾深,即便你不认她,在大众眼里咱们也是一家人,你切莫在公司里做出让她难堪的举动。”
韩萦祎眼底的倔强隐匿进层层迷雾中,说穿了,还是怕那个女人收到伤害。“她是董事会副主席,我一个CEO职位没有她高。做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你这个脾气,跟我一样固执己见。公司经营意见不同,针锋相对下难免难看。”韩世廷喟叹,“咱们是一家人要和平相处!”
“说到底有事为了面子功夫。”韩萦祎不屑道,“如果说我不同意,是不是这个CEO就不会让我胜任?”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早晚都会是你。”韩世廷叹了口气,“你年轻气盛,未必是好!万事万物,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怕你悟不透这个道理,早晚吃亏!”
韩世廷言之凿凿,落在韩萦祎耳中,都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他与白云霜和平相处,“企业形象,牵一发动全身,影响股价,我懂。你放心,这个虚假和睦之家,只要她不过分,我都会配合演下去!”
蓉子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小A字礼服,海藻般的长发飘逸在腰间,侧面夹了一个水晶贝壳发饰,宛如坠入王子酒会的人鱼公主。觥筹交错华光异彩令她眼花缭乱。酒会主持人控场,灯管昏暗,伴随着热烈的掌声,韩萦祎穿着精致的西装,温文尔雅踱步上台。
蓉子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林森,一个音乐吧的主理人,摇滚青年,打过架、蹲过狱,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没想到换上西装,竟也人模狗样起来,摇身一变成了他人口中的小林总。往昔大家一起穿着普通衣衫、一起喝啤酒吃盒饭,为了争一个鸡腿大打出手的日子,恍若隔世。
原以为云声是林森的,韩萦祎只是因为林森入狱契机接管了云声。现在想来,云声本就是韩萦祎的,韩家的产业。这二人诓骗自己和姐姐这么多年。纵然林森方才解释了他们的苦衷,纵然韩萦祎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纵然他的家庭支离破碎,纵然是因为韩老身体原因支撑不起这个集团而紧急召回了韩萦祎接棒。但是他诓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也不该就这般轻易放过!
蓉子胸腔的怒火冲天,犹如火山喷发汹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是她还未想好,应当如何宣泄这股怒气!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