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早市上,一家包子铺门前,老板将一名约莫五岁大的小男孩推搡在地。
男孩穿着破烂,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连脸都脏得快要分辨不清五官了。
而因包子铺老板的推搡,男孩不小心撞到街上路过的一名男子。
男子锦衣华服,一看就非富即贵,被男孩撞到后,顿时怒不可遏:“小杂种,没长眼睛啊?!弄脏老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你?!”
男子骂骂咧咧,一脚踹向小乞丐。
“住手!”
苏禾刚进入寂玄的心魔,就看到这过分的一幕,赶忙出声跑上前去。
她欲将地上的小乞丐扶起来,然而手却穿过了小乞丐的身体。
不管是包子铺的老板还是华服男子,亦或是小乞丐,好像全都看不到她。
苏禾愣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神魂并没有实体。
华服男子朝小乞丐冷哼一声后,抬脚就走。
街上的其他人见状,全都无动于衷,从小乞丐身旁经过,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
小乞丐只得忍着痛,自己从地上默默爬起来。
“哎哟,三郎你看,这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这时,一名布衣荆钗妇人挽着自己的相公来到小乞丐身边。
妇人到底心有不忍,蹲下来轻轻拍去小乞丐肩膀上的灰尘。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小乞丐摇摇头:“我叫寂玄,我没有爹娘。”
稚嫩的声音,融入进早市的嘈杂中。
“芸娘可是喜欢这孩子?”杨三郎问。
芸娘起身,怅然道:“这孩子瞧着,也就比我们耀儿小几岁,只可惜我们的耀儿……”
想着,芸娘面露哀伤之色,拿帕子压一压眼角。
杨三郎很是怜惜地揽住芸娘:“好了,你若是喜欢这孩子,咱们不如就收养了他。”
芸娘抬起湿润的眼睛:“三郎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
杨三郎笑说:“这有何不愿?只要你喜欢。”
见相公答应,芸娘自是高兴,问寂玄:“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爹娘。”
“爹娘?”寂玄喃喃道,小脸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什么是爹娘,只知道其他的孩子们好像都有爹娘。
“嗯!我愿意!”寂玄重重点头。
杨三郎和芸娘也很高兴。
芸娘牵上寂玄的手,另一只手再牵上杨三郎,三人一同往前走去,没入来来往往的人海中。
苏禾望着他们远去背影,替寂玄松一口气,也为寂玄感到高兴。
可这高兴还没持续一会儿,苏禾眼尖,冷不丁瞥见杨三郎空着的那只手上,似有一团亮光闪过。
那是……
画面一转,苏禾转瞬间来到一方小院。
刚还朝阳清清的天空,这会儿竟是飘起了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院中的一棵枯树上。
树下,寂玄搬来一只小板凳坐着,卷起衣袖,将两只手浸入身前的一盆冰水中,搓洗里面的衣裳。
此时的寂玄,身量长高了些许,但依旧瘦弱,穿着尺寸严重偏大的旧长衫,不过倒还算干净。
小小年纪,便已见俊朗之姿。
“玄儿,衣服洗得如何了?”芸娘从屋子里出来,柔声问寂玄。
寂玄忙站起身:“阿娘,还要再洗一会儿。”
芸娘伸手摸摸寂玄的发顶:“辛苦你了,你耀儿哥哥一出生就体弱多病,需要常年卧床休养,他的衣裳确实难洗了些。”
说罢,芸娘想要握一握寂玄的手:“手有没有冻坏?”
寂玄慌忙将手背到身后去,朝芸娘扬起脸,笑着摇摇头:“没有的阿娘。”
芸娘莞尔,慈爱道:“没有就好,对了,你耀儿哥哥想喝粥,等晚些时候,你再另外帮他煮一碗。”
“好。”
寂玄应声,目送芸娘回房去。
直到芸娘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寂玄才赶忙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放到嘴边哈气,给自己暖一暖。
他的两只手已经冻得紫红紫红的了,上面的疮口溃烂开来,流着脓水。
可即便如此,芸娘交代的事情,寂玄仍旧照办,继续坐下来搓洗盆里的衣裳。
苏禾实在看不过去,大步上前想要将盆夺走。
“别洗了,寂玄,不要再洗了。”
可就和先前一样,苏禾的手再次从寂玄的体内穿梭而过,抓不到任何东西。
嘎吱——
寂玄身后,另一间屋子的屋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面容苍白,脚步虚浮无力,走两步就要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