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教室门都锁着,只有最里面的一间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刘翊安推开门时,李皙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红糖冰粉的清甜,混着花生碎的香。
教室里的课桌上堆满了旧课本,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讲桌的抽屉上。刘翊安走到讲桌前,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毕业册:“找到了,就是这个。”
毕业册的封面印着“明德中学1999届高三(2)班”,封皮磨得发毛,边角卷着边,像被人反复翻过无数次。刘翊安翻开毕业册,翻到最后一页时,停在一个空白的位置——那里有个浅浅的铅笔印,和李皙玉刚才在笔记本上看到的印子一模一样。
“填吧,”刘翊安把毕业册推到李皙玉面前,递过一支断芯的铅笔,“填完我们就能去下一个区域了。”
李皙玉握着铅笔,笔尖悬在空白处,却迟迟落不下去。他的目光扫过课桌上的旧课本,突然看见每本课本的扉页,都写着“李皙玉”的名字——字迹和他现在的笔迹一模一样,却带着不同程度的磨损,有的扉页沾着咖啡渍,有的沾着雨水印,有的甚至被撕了一角。
“这些课本……”
“是副本复制的现实物品,”刘翊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分心,快填名字,‘值日生’可能会回来。”
可李皙玉的视线,却落在了讲桌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浅灰色的毛线团,线的颜色和刘翊安织挂件的线一模一样,毛线团上还缠着半片爬山虎叶,和他掌心的那片一模一样。
“刘翊安,”李皙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到底是谁?”
刘翊安的身体猛地僵住,指尖捏着毕业册的封面,指节泛着白。他抬眼看向李皙玉,眼底的温柔碎开,露出一点近乎偏执的红:“你想知道?”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照片上的场景,全是李皙玉熟悉的地方:幼儿园的滑梯旁,一个小男孩把一碗冰粉推给另一个蹲在地上哭的小男孩;初中的竞赛场上,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把自己的笔递给另一个卡壳的少年;高中的樱花树下,一个穿浅灰色毛衣的少年,把一个毛线挂件挂在树枝上。
每一张照片里,递东西的那个少年,都是刘翊安。
“第一次见你是在幼儿园,”刘翊安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滑梯,“你蹲在那里哭,说没人跟你玩,我把冰粉给你,你说‘我们做朋友吧’——可第二天你就忘了我。”
“初中竞赛,我故意把笔借给你,你说‘谢谢你’,可比赛结束后,你再也没看过我一眼。”
“高中开学,我故意装柔弱,故意考第二,故意在图书馆坐在你对面——我以为这次你总能记住我了,可每到夏末,你都会提出分手,然后忘了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旧的毛线手链,和李皙玉手腕上的“翊”字手链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手链的线已经磨断了几根:“这个是我第一次织的,你戴了三天就丢了。后来我织了无数个,每个循环里都给你织,可你每次都会丢。”
“循环?”李皙玉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地上。
“对,循环,”刘翊安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像困在笼子里的兽,“我们一直在循环里,从你幼儿园到高中,每一次都是‘初遇’,每一次都是‘分手’,每一次你都会忘了我。”
他说着,拉开自己的毛衣领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上次循环,你被‘值日生’抓住,我去救你,被它划了一刀。可你醒来后,还是忘了我。”
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拖椅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离教室更近,像贴在门板上一样。
刘翊安猛地抱住李皙玉,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这次别再忘了我,好不好?我已经循环了无数次,我不想再一个人等你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里的脆弱是李皙玉从未见过的。李皙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背上——那里的毛衣沾着墙灰,却带着他熟悉的温度。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李皙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但这次,我不会忘。”
话音刚落,毕业册突然亮起浅光,把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拖椅声瞬间消失,应急灯重新亮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毕业册的空白处——那里已经写上了“李皙玉”三个字,字迹清晰,带着他此刻的温度。
刘翊安松开李皙玉,看着毕业册上的名字,突然笑了,眼泪砸在纸页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这次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皙玉捡起地上的铅笔,在刘翊安的名字旁边,也写下了“刘翊安”三个字,“这次我们一起填。”
毕业册的光更亮了,把旧校楼的霉味都驱散了些。刘翊安握住李皙玉的手,手腕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