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兰使来庆
笑了笑:“他说难看,我偏要穿。这是兰鄀的云锦,绣着我们那儿的‘缠枝莲’,本就该配这身干净颜色。倒是他送来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衣裙怎么比的过我们兰鄀的云锦白。”

    小桃拗不过我,只得将玉簪轻轻绾在发间,又取了支银质流苏步摇缀在侧边,走动时便有细碎的响,添了几分灵动。

    刚收拾妥当,东宫的马车已停在院外。掀帘上车时,却见杨昭竟坐在里头,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脸上那几道浅褐色的痂还未褪尽,让他眉宇间的阴沉减了几分,多了些肉眼可见的疲惫。

    见我上车,他目光在我身上扫过,落在那身白衣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却终究没说什么。

    车内安静得可怕,我转头望向车外。街道上早已张灯结彩,小贩推着装满月饼、桂花糕的摊子穿梭,孩童提着纸糊的灯笼追逐嬉闹,一派热闹景象。

    到了皇宫,刚入长宁宫,便见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身旁站着的,正是□□荣。她穿着一身桃粉色宫装,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随着她与皇后说话间的动作微微晃动;鬓边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垂在颊边,添了几分娇俏。

    只是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粉白得有些不自然,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底下那层淡淡的苍白。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见我与杨昭进来,便柔柔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娇软:“臣妾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姐姐。”

    那声“姐姐”喊得亲昵,仿佛真有几分姐妹情谊,可我瞧得清楚,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极了偷食成功的猫儿。

    若我没记错,她的生辰比我大上数月,且如今仍是杨烨的人——论身份,我该唤她一声“嫂嫂”才是。

    杨昭见此情景,脚步不自觉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竟下意识地要朝□□荣走去。

    就在这时,我抬眸,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殿内:“宛如见过皇后表姑,见过嫂嫂。”

    这一声“嫂嫂”,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殿内那丝若有似无的暧昧,也让杨昭与□□荣二人脸上那点不该有的神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尽数藏进了心底。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言,只笑着朝我招手:“婉如过来,让哀家瞧瞧。这几日没见,倒是清减了些。”我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皇后拉着我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听闻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在别院休养,如今可好些了?”

    “劳母后挂心,已无大碍。”我轻声应道,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皇后身后的屏风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楚曦文。

    正迟疑要不要上前,倒是皇后先开了口:“你这孩子离家两载,今年八月节本宫特意写了封家书递给皇帝表哥,特意让曦文这孩子来瞧一瞧我们姑侄。”

    话音落,楚曦文已经扑到了我身上,这丫头两年没见竟然长得越发水灵,

    “你何时到了大庆,竟不先去找我,实在该打。”

    我伸出手,象征性地在她肩头拍了两下,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她立刻撅起小嘴,脸上堆起满满的委屈,声音软乎乎的:“兰鄀的使臣前几日就到京城啦,我本想着先绕过来瞧瞧公主姐姐,可姑姑总念着我,这几日把我拘在宫中,天天给我做些甜糕点心,你瞧——”说着,她还俏皮地在我跟前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是不是胖了好多?”

    我凝眸看了她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袖,心里的念头像缠在一起的丝线,绕了一圈又一圈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这次来的使臣,就只有你一个吗?”

    “还有大哥呀,”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件寻常事,“不过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我到现在都没见着他的影子呢。”。

    楚青衡都来了,那楚青云呢?又在何处?我咬了咬下唇,把到了舌尖的话又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