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将屋子翻了个遍。
一无所获。
傍晚时分。
屋外来个两个小厮,给他们送晚膳。
晚膳从窗户递进来,小翠伸手去接。
临窗的位置摆了一面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其中不乏绝世孤本。
可惜顾如恒不大识货,眼睛净盯着那些地契铺子,这架书倒是幸存下来。
小翠站在窗户边上,还没站稳,窗外那小厮就不耐烦地将盘子往她手里一推,嘴里还骂骂咧咧:“磨磨唧唧,耽误时间。”
小翠被推得整个人往书架上一撞。
“砰——”一声,窗户被用力推上。
与此同时的屋内,书架剧烈摇晃着,几卷书从顶部砸下来。
顾秋水大惊失色,连忙将小翠往一旁拽。
“砰——”
“啪——”
一声是碗摔碎的声音。
另一声,是书砸落在地的声音。
小翠急得快哭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都怪她笨手笨脚的,害小姐没有晚膳用了。
“是他们欺人太甚。”
顾秋水不甚在意。这些天,什么牛鬼蛇神她都见过了,不差这点小事。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书来:“只是可惜这几本书——”
不对。
这本,不是书。
她心头浮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是个盒子,只是外头装帧做成了书的样子,还做的十分精致。
打开了。
里面是一只玉镯,青白色,晶莹通透,价值不菲。
镯子用上好的丝绸垫着。拿开绸布,底下还压着一张红纸,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
顾秋水将纸张展开。小翠也顾不得收拾了,凑过来一起看。
只见纸上写着:
今幸天佑,陈妻赵氏、顾妻苏氏,皆身怀六甲,孕毓祥瑞。仰承天意,俯顺人心,谨以昭告宗庙,共立此盟:
若天赐双璋,则令其结为兄弟,砥砺相成;
若天赐双珠,则令其谊同姊妹,针黹相谐;
若天遂人愿,一璋一珠,则当即缔结丝萝,永为好逑。
末尾处,是二位立盟人的名字。
陈公镇远
顾公云山
顾云山,那可不就是爹爹么。
陈镇远……顾秋水喃喃出声。
她想起来了,爹曾与她说过此事。
陈镇远与顾云山乃少年好友,亲如兄弟,又差不多时间娶妻,同年去江南贡院科考。
两人从乡试到会试,你追我赶。未曾想那年,陈镇远中了会元,顾云山却名落孙山。
顾云山那时仍胸中仍有宏图大志,二人便约定好,日后必再相见。恰巧二位夫人都已经显怀,顾云山和陈镇远干脆就给立下盟誓。
没想到,经年一别,再未相见。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爹爹此次去金陵前,还认真询问了她对陆归舟的心意。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爹爹便决定日后带她去陈府登门致歉,将亲事退了。
因为当年赵氏所生恰为男儿。
时过境迁,二人境遇也大不相同。陈镇远,若是她记得不错,应当已经是如今的金陵巡抚。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有些伤感。爹爹这样好,命途却如此多舛。
她一面回忆着,一面低声与小翠解释这订婚书的来历。
小翠恍然大悟:“小姐是想去金陵找陈巡抚吗?”
“可是。”她不免又忧虑起来,“若这陈大人不认亲事、不肯救咱们,怎么办?”
“若是那陈氏子也是个纨绔子弟,怎么办?焉知他们会不会害咱们?”
顾秋水垂下眼眸,手中无意识地轻抚着那纸订婚书。
“哪怕是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月华灼灼,映彻夜空,宛如白昼。
顾秋水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愿爹娘在天之灵庇佑她,顺利出城。
这几日,顾秋水日日呆在房中,一有机会就大哭大闹,生怕顾永丰不知道。
杨渊那边三书六礼的流程也慢慢开始,她也故作恼怒,时常耍点小手段,但最终都乖乖配合。
一来二去,顾永丰总算对她放下了点戒心。
小翠也借着采买置办行头的名义,出了几次府。
眼看着百日之期越来越近,顾秋水也越来越能折腾,甚至在大半夜里,闹得所有人没法歇息。
顾永丰头疼不已,可又想到此女马上就要被送走,整个顾府家业将尽属于他,也就懒得再管,任由她闹去。
如此一来,对顾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