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埋坑
    一回生,二回熟,李蕴一鼓作气循着来时脚印跑了许久。取糖花不了太多时间,她只能靠这样给探查挤出时间。

    新裙子的裙摆已经脏得像浸过泥水,李蕴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到底是谁将大少爷的院子安排得如此偏。脚底爬向远处的小径仿佛没有尽头,她跑一段走一段,越看环绕她的根根翠竹越心慌。

    这条小径可有分岔?她记不清。唯一能指向的浅浅脚印陷进落叶里,她找不见。

    深吸一口气,她加疾步子。

    不过是府中竹林,怎可能大到围死一人。

    绣鞋踢开掩埋石子径的落叶枯藤,露出灰黑的鹅卵石。阴凉的风摇晃修竹,撒下密如织网的隐蔽。

    不知走了多久,昏暗的竹林中央终于现出一道被光照亮的亭角。

    看地上竹影位置,应该没耗太久。

    用帕子擦掉额角汗,李蕴长舒一口气。

    然而气还没喘匀,一墨色身影忽伴银光自亭后穿出,直指李蕴颈侧。

    银冠墨发,袖口用布带扎得利落,与沈青川相似的锋利眉眼带着锐气,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银光一闪,李蕴眼睛刺痛,眯眼后退半步。

    “何人?”

    颈侧贴上一道细细的冰凉,李蕴定在原地。

    沈奕川,她本该嫁的少年,如今的小叔子。

    无辜的杏眼瞬间盈满泪,李蕴抻长脖子,声音颤抖,快哭出来:“李……李蕴……”

    端剑的手一顿,剑锋划出银弧提于身侧,沈奕川后撤一步,垂眼道:“不知是嫂嫂,奕川无意冲撞,见谅。”

    指尖覆上颈侧,柳眉微皱,李蕴摇了摇头。

    “嫂嫂何故从那儿来?”

    府中人知他常来此亭习武,不敢来扰。除了偶尔扫叶的下人,这片竹林几乎无人涉足。

    更何况是自那条已被封禁了十二年的旧路而来。

    “夫君命我去库房领琉璃水果糖。”

    “我怎么记得兄长不喜甜,从不吃这些。”

    “夫君确不喜甜。但药太苦,不吃颗糖压一压,实难下咽。”

    李蕴说得情真意切,沈奕川却不愿放她走:“虽说相府不大,也就占了京城一隅。但嫂嫂初来便敢独自穿林,奕川着实佩服。”

    他们家人说话怎么都阴阳怪气的。李蕴体面干笑两声:“不敢当,不敢当。”

    “母亲总说要给兄长送两个丫鬟过去,兄长嫌扰,拒了无数次。你说他不体贴自己也就罢了,娶了妻也不知体谅娘子。”沈奕川负剑身后,覆有薄茧的手摊开,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颗糖,“琉璃糖果味浓而甜味淡,压不了苦。若要压苦,兴许岭南送来的冰糖会更好……尝尝?”

    传说中心狠手辣的玉面阎罗,随身带的原来是糖而非毒。李蕴笑笑,摇头谢绝。

    本该替天子南下督查各州的沈奕川,为这场大婚滞留京城七日,三日后再出发。

    不怪父亲错以为新郎官是他。全京城的人都这样以为。

    “谢过二公子好意。只是妾身亦不喜甜,何况夫君尚在等待,当早早取回琉璃糖……与冰糖才好。”

    “也好。那我便不耽误嫂嫂了。”沈奕川笑着拆了油纸,将糖掷入口,让开路。

    水蓝裙摆晃进拐弯处的山石后。沈奕川挑剑,剑锋划出破空之音,剑锋所指之处,翠竹应声断裂,轰然倒下。

    无人之路自由,却需知为何无人。

    一头是病殃殃不见人的大公子,一头是舞剑乱砍的二公子。两位大爷坐两端,何人敢从此路过。

    沈青川给她指这么一条路,真是……

    穿过月洞门,正巧遇上洒米的丫鬟下舟,看她面善,李蕴忙上前问:“姑娘,可否带我去库房寻周妈。”

    “是,大少奶奶。”

    “姑娘如何称呼?”

    “大少奶奶唤奴秋水便好……小心脚下。”

    “啊,多谢。”光顾着打量秋水的装扮,李蕴差点被假山上滚落的山石绊倒。秋水与碧水,名字中同带“水”,一人着碧,一人着黄,应当同属大丫鬟。碧水跟着沈夫人,那,秋水呢?

    “近来府中修缮,假山石也要换新的了。”

    “难怪。”李蕴凑近一步,“秋水姑娘方才可是在喂鱼?”

    “是。月牙潭中的锦鲤,沈夫人养了十余年,最喜白饭。故特命奴每日洒喂三回。大少奶奶因何而笑?”

    “没什么,只是想起侯府中锦鲤,尤喜白馒头。”

    “白饭白馒头,归根究底都是稻谷蒸煮出来的。”秋水眼珠一转,笑,“下次奴掺点儿白馒头试试,看它们吃不吃。”

    穿过西边门洞,蜿蜒的石子路变为宽敞的青石板路。右边是药房,左边是膳房。过路的奴仆各做各的事,无人在意她们。

    “大少奶奶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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