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知道自己昨夜正身处在怎样的超自然漩涡中。
"路哥。"李金擦干手,状似随意地走到陈路身边,"你昨天查的那个论坛,后来有动静吗?"
陈路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略显诧异:"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就...觉得那图案挺特别的。"李金含糊其辞,"要真是什么歪魔邪道的东西,咱们也得小心点不是?"
“李金。”陈路突然打断他,抬起头,神色专注而清明
“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李金一愣,没想到陈路会这么直接。
“我房间,”陈路继续平静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昨晚有异常,对吧?你进来过。我需要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金被他问得一怔,平时能说会道的本事此刻像是生了锈一样张不开嘴。
他斟酌着词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昨晚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进去看了一眼。”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试图描述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我看到一个影子,是女孩子,长头发,像是水汽凝成的,看不清楚脸。房间里还有…一股很重的海腥味。”
他省略了那影子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也省略了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绝望和焦急。这些感受太过主观,他怕说出来陈路会觉得他疯了。
陈路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怀疑,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异常冷静地开口:"所以,昨晚除了我的噩梦,房间里确实发生了别的事。"
陈路的语气不是在提问,而是陈述一个有待被验证的结论。
李金提供的碎片,被他嵌入了已有的信息拼图里。
陈路的目光投向窗台上安静梳理羽毛的精卫,眼神变得深远,精卫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朝他飞了过来,再一次落在陈路肩头,用脑袋蹭了蹭陈路的脖颈,然后扭过头,竟也一瞬不瞬地看向李金。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尽管两人心中盘桓着多种猜测——从精神压力、集体幻觉,到公寓楼是否存在未知的化学污染——但陈路的理性始终占据上风。
“任何异常的群体性感知,都应该首先排除生理和环境因素。”陈路看向李金,做出了优先决定,“我会和王经理请好假。你和我一起去趟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两人挂了三甲医院的神经内科和心理科的专家号。
面对医生条理清晰地描述了自己的症状:持续、重复、内容高度一致的梦境,醒后的心悸、疲惫感,以及偶尔出现的嗅觉异常。他隐去了李金看到的“虚影”和论坛上那些光怪陆离的信息,只将这些作为客观的生理和心理感受来陈述。
一系列的检查,从脑电图到心理评估量表,结果都显示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焦虑状态引发的睡眠障碍及躯体化症状”,并给两人开了些安神助眠的药物,并建议放松心情,必要时进行定期心理疏导。
坐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长椅上,陈路看着手里那份“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的报告单,心情反而更加沉重。科学的检测手段,将他最期待的“正常生理原因”这个选项排除了。
李金凑过来:“我就说吧,这不是医生能搞定的事。你那梦,还有我昨晚看到的…”
陈路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正因为医院排除了客观原因导致的可能性,那么,无论我们剩下的那个选项多么不可思议,它都可能是真相之一。”
而目前,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对门那位神秘的桑姨。
“走,”陈路站起身,将报告单塞进口袋,语气决断,“我们去拜访一下邻居。她是我们现在能够接触到的唯一的‘信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