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女道士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入。只剩沈风禾死死盯着另一间屋子,不敢进去。
山村道观大都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刚到这里时夕阳还挂在天上,整个道观沐浴在金光里,显得静谧但祥和。一转眼天色已经暗了一大半,观外树影重重好似鬼影。
沈风禾打了个冷战,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另一间客房的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床。
这屋子看起来还算正常,就是这门……沈风禾看着单薄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麻溜的把门闩好。
天光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桌上有盏积满油垢的灯,沈风禾不会点也懒得点。
暗淡的月光透过泛黄破损的小窗,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风禾摸着黑上了床,外衣也不脱,把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
睡着了应该就会醒过来了吧?
沈风禾想着想着,睡意逐渐涌上了心头。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极有规律。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沈风禾当然听见了。
这叩门声仿佛不是敲在木门上,而是敲在了她身下的木板床上,近在耳边。
沈风禾不敢睁眼,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身体的血液仿佛凝固冻结一般,浑身发麻。带着潮气的被子时刻提醒着她,现在还没回到自己家里。
沈风禾有点崩溃,家里虽说不算多富有,但也吃穿不差。在家有软乎乎的大床和暖呼呼的被子,工作后自己虽然挣的不算多但也舍得花钱住着舒舒服服的小公寓。现在这硬板床睡的腰酸背疼就算了,大半夜的还要被吓?
本来天天加班睡觉的时间就不够,知道对于苦逼的打工人来说一个良好的睡眠有多重要吗?
睡不好觉伤心肝脾肺肾你知道吗?
沈风禾最讨厌有人吵她睡觉了!!!
叩,叩叩
忽的一股无名火上来了,她猛的掀开被子。几步走到门口大喊:“他丫的你能不能别敲了,大晚上的你干嘛呢?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素质啊我请问呢?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告你扰民啊?”
……
一阵寂静,门外的敲门声似乎停了。沈风禾转身正打算回去继续睡觉。
叩叩叩
没完了是吧?沈风禾就近抄起了椅子,把门闩一落、把门一拉。
今天就算真是鬼它也得死!!!
门一开,椅子脱手就砸了出去。白色身影一闪而过躲开了,椅子硬生生砸在地上,有几块直直崩飞出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妹力气还挺大。”
是叶小寒的声音,沈风禾松了口气。
叶小寒俯身把椅子捡了起来。
“……你大半夜的老敲什么门?”沈风禾无语。见叶小寒抬脚便要进门,她堵在门口警惕道:“你干嘛?”
叶小寒不言语,一个闪身便绕过了沈风禾,借着月色正在用火折子点燃油灯。豆大的火苗猛的窜起,随即稳定下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借着油灯,叶小寒的脸部轮廓清晰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的侧脸线条清隽如远山。
“砸坏了别人家的东西,当然要帮你收拾烂摊子了。”叶小寒屈膝蹲下捣鼓着木椅,椅腿与椅面衔接处的榫卯崩开,扶手上的雕花磕掉小块木皮,还好整体框架未断。
还不是怪你大半夜的敲门吓人……
屋外一阵寒风灌入,沈风禾打了个寒战,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自觉把门关好。
沈风禾也蹲下凑近了瞧他。睫毛长而密,垂眸时像覆着一层细碎的月光,周身气质清冷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朗。
长这么仙应该不会是妖魔鬼怪吧?
就算是妖魔鬼怪应该也不爱吃人吧?
我为什么会梦到会修椅子的帅哥?
……
叶小寒动作熟练,未过半刻,散架的木椅便重归稳固。
“我就敲了一次门。”见沈风禾蹲在一边发愣走神,叶小寒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什么?”沈风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小寒重复道:“我只敲过一次门,我听到你大喊大叫之后,才过来敲门的。”
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爬到脖子,沈风禾搓着手臂道:“你就在我隔壁,没听到有人敲门吗?”
叶小寒摇了摇头,刻意压着嗓子说:“进门之前,我在你门外的石阶缝隙里,看到了三柱香。”
沈风禾一愣,她记得进门前门口什么都没有。
“是给我做标记了吗?”沈风禾毕业后一直一个人住,关于女性独居安全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门口有奇怪的记号就有可能是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