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接口残留波动检测完毕,符合虹盟标准版参数,但……” 助手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来,带着迟疑,“芯片底层有异常编码,无法匹配现有数据库。”
孙淮没应声,目光落在义肢肘关节的裂痕处。碎口边缘嵌着细碎的晶石粉末,呈灰白色,与虹盟 “神经突触针” 的银蓝色截然不同。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在光谱分析仪下,屏幕上立刻跳出杂乱的峰值曲线 —— 两种能量物质发生过剧烈排斥,最终导致晶石崩解,这与之前两具义肢的检测结果完全一致。
“把芯片拆出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期独居的沙哑。防割手套划过金属外壳的纹路,指尖传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只义肢的关节咬合设计,竟带着某种复古的精密感,不像是虹盟流水线的产物。他手中的微型螺丝刀是苏芮送的,刀身刻着细密的银纹,据说是最新的防干扰设计,此刻正精准刺入芯片卡槽,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芯片被取出的瞬间,实验室的警报器突然发出短促的蜂鸣。屏幕上原本杂乱的编码突然跳动起来,组成一串连贯的波形 —— 不是虹盟常用的二进制代码,而是类似水波起伏的曲线,峰值与谷值的间隔均匀,像是某种未被收录的加密方式
“这是什么?” 助手惊呼声响起,“编码结构完全不符合神经接口协议,像是…… 某种古老的加密方式。”
孙淮的指尖猛地收紧,螺丝刀差点戳穿芯片。这波形太过诡异,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让他心头莫名发紧,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见过相似的轨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受害者完整资料。”
屏幕上弹出的信息简洁明了:林坤,42 岁,灰域散修,2068 年申请虹盟神经接口许可,三个月前完成最新版本升级,失控前正在灰域与虹盟交界的 “锈带” 执行物资运输任务。资料下方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的男人倒在废弃街巷中,机械左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周围散落着同样灰白色的晶石粉末。
孙淮想起三天前接到任务时,苏芮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意味。作为虹盟技术部的核心改造师,苏芮直接向高层负责,而这次的失神案,虹盟高层的指令是 “尽快回收失控装置,避免技术泄露”,却对受害者的背景、失控的具体场景绝口不提。
“检测到低频残留信号,来源指向…… 虹盟神经接口基站?” 助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难以置信,“但信号被改装过,叠加了刚才的流水编码。”
孙淮的目光紧锁屏幕角落的波形图。编码起伏间,似乎藏着更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求救信号,又像是精准的定位标记。他指尖划过键盘,试图破解编码逻辑,却发现这串波形的加密方式异常复杂,既不属于虹盟现有体系,也不符合灰域已知的任何技术流派。
“孙淮?” 苏芮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检测结果怎么样?高层在催。”
孙淮收回思绪,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按下了拷贝键。
“没什么异常,” 他撒谎,声音平稳得听不出破绽,“只是普通的晶石排斥反应,编码是环境干扰信号导致的乱码。我会尽快提交销毁报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苏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真的是乱码?灰域那边传来消息,所有受害者都陷入深度昏迷,且丢失了部分近期记忆,你……”
“与虹盟技术无关。” 孙淮立刻打断她,语气冷硬,“大概率是灰域散修滥用义肢超频运行,导致核心部件损坏。”
说完,他挂断通讯,将拷贝好的编码存入私人终端。实验室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处的机械义肢接口 —— 十年前为了融入虹盟,他被迫植入了标准版神经接口,疤痕早已结痂,却仍能想起当年植入时的刺痛。
与此同时,灰域 “锈带” 的废弃集装箱区,暴雨正冲刷着满地的金属碎屑。沈青裹紧橙色劲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她刚从一间漏水的仓库出来,指尖还沾着原生药的草绿色汁液,怀里揣着一只温度骤降的金属盒。
“人怎么样?” 街角阴影里,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低声问,他的机械右腿是沈青上个月刚帮他维修过的,此刻正微微发颤。
“还是没醒。” 沈青的声音清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原生药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没法唤醒意识。他的机械义肢呢?”
“被虹盟的人收走了。” 男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