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死灰复燃了。
没有分手,没有十三年的隔阂,没有重逢的尴尬。
“靠!牛屎!”钱思捷的一声惊呼炸在耳边。
什,什么玩意?陈记觉得自己幻听了。
脊背的温暖消失,她被人拉到了一侧。
“阿婆!别扔!”宋明修似乎刚打完电话,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又想来偷我的树是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正站在屋前,精神矍铄,身姿挺立,手里还捏着几块咖色的不明块状物。
“不是!阿婆,你冷静一点,”宋明修上下摆动着手,“我们不砍树不砍树!”
“那就是来抢我的房子!”阿婆一边说一边往宋明修身上扔咖色的不明块状物。
“喂喂阿婆,啊——”宋明修在院里蹿起来,“啊,阿婆,不赶你不赶你!”
“我才不信你,你个小骗子!”阿婆又弯腰从地上捡起咖色块状物体,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一样发射着咖色的不明块状物。
凌蕙、钱思捷和张志轩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闪避过来,众人一起往院子外退。
宋明修也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喊:“阿婆阿婆我错了,我先走了。”
“滚!”
阿婆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她的声音回荡在老村里,狗叫声随之此起彼伏地响起。陈记不合时宜地想,此刻真是老村最热闹的时候了。
“跑啊!”宋明修跑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脚步未停。
等他们反应过来提脚准备跑的时候,宋明修已经消失在了老村道路的拐角。看她这熟练的样子,似乎已经经历了很多回今日的事。
等他们再次看见宋明修的时候,宋明修正双手叉在腰上,半勾着身子喘粗气。
“刺激啊。”钱思捷双眼明亮。
“怎么,”凌蕙喘了口气,“咳咳,怎么回事啊?”
“就是阿婆不愿意搬,她脾气有点大。”宋明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怎么江浙的老太太也这么彪!”张志轩也心有余悸。
陈记也停下来喘着粗气,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苏芮铭攥着。
“师父,你背后是什么东西?”钱思捷的声音响起。
苏芮铭松开了陈记的手腕。
陈记看了一瞬自己空空的手腕,扭身朝苏芮铭的背后看去。苏芮铭黑色的冲锋衣上有一坨咖色的不明污渍。
“不会是牛屎吧。”钱思捷瞬间退后一大步。
陈记刚想凑近分辨,苏芮铭就一个大退步远离了她。
“不是牛屎,”宋明修的气终于顺了,“就是泥土,顶多,顶多——”
“什么?”
“混了点狗屎。”
“啊?”
苏芮铭又退离了陈记一步,把自己的包递给钱思捷,脱下外套卷在了一起。
苏芮铭脱下外套后,身上就只剩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眼下已经五点半,太阳还未落山,但是空气已经变凉,而且老村这边人烟稀少,紧临溪水,更是在原本温度上又降了一两度。
陈记不动声色地移动到苏芮铭边上,说:“我们回去吧。今天最后一栋肯定也没法看了。”
“是的,我们今天还是走吧。”宋明修率先朝前走去。
钱思捷本来还在边上犹豫自己的情商,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给领导之类的,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就被凌蕙一把拉走了,张志轩也立刻快走了几步,走到宋明修的旁边。
就这样,陈记和苏芮铭顺理成章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你冷不冷?”陈记轻声问。
“不冷。”苏芮铭又把外套卷了卷,紧紧地捏成一团,还微不可察地嗅了嗅鼻子。
“哦。”陈记一边说,一边往苏芮铭身边移了一步,两人胳膊相撞。
苏芮铭僵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往旁边移动一步,但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其实从刚才的“拥抱”开始,他的十分理智只回归了九分。
久远的亲密记忆在几乎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地袭来了。此刻他手臂的旁边就是陈记的手臂,只要微微勾手就可以牵到她,就像从前一样。
从前他骑自行车带她,她也问过他“冷不冷”,他说“不冷”了之后,她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半个温暖的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上,脊背几乎能感受她轻吐的气息。
但是,现在不会了。苏芮铭蓦地觉得心里有些发苦。
前面突然传来张志轩的声音:“那明天怎么办?赵总来视察,总不能也被牛屎打吧。”
“是泥土,只是可能有狗屎。”宋明修纠正。
“行,泥土混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