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信任
没有。吕凌只能打电话给她的辅导员,捏造了一个理由请假。

    2月25号的时候,吕凌不管陈记能不能下床,直接把她从床上拖下来。跟陈峰山一起,把她架到了车里。

    车辆在马路上疾驰,从城镇开向郊区,最终停在了他们家的厂房大门前。

    吕凌和陈峰山架着陈记走进那个不大的车间。

    一进车间,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混杂着铁屑灰尘冲进鼻腔,久未进食的肠胃泛起了恶心,陈记无意识地往后退。但是吕凌和陈峰山架住了她,陈峰山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往前看。

    两排绿色的机器铁块阵列在眼前。每一台的机器上,都有一根细细的银丝正在切割金属块,黑色的粘稠的机油正从导流管流出。一个年轻的姐姐戴着口罩就站在离陈记最近的那台机器前,她正用手把布满机油的铁块搬到地上。

    那个年轻的姐姐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朝她们这边摆了摆黑色的布满油污的手。

    吕凌点了点头,就和陈峰山一起拖着陈记走出了车间,把她带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锁上,吕凌的眼泪就淌了下来。

    她说:“我天天熬夜加班,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吕凌流着眼泪盯着陈记,陈峰山也看向陈记。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吕凌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说:“请进。”

    刚才陈记看到的那个年轻姐姐,拿了一份文件过来找吕凌签字。

    她递文件的手就在陈记的眼前,指缝里凝结着黑色的油污,隐隐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

    陈记突然想起,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吕凌的身上也总是有一股难闻的机油味,怎么洗也洗不掉。她的手指缝里也总是黑色的油污,需要用金属细针定期刮出来。她的掌心嵌入了很多铁屑,根本挑不出来,摸起来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凹凸不平的木板。

    “我们尽最大努力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不是为了让你为男人要死要活的。”吕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那个年轻的姐姐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陈记看向吕凌和陈峰山,眼底涌出泪水。

    “你是不是完全不在乎我们,啊?”吕凌的眼泪再次流淌下来,“你是不是要为了一个男人不要我们了?”

    陈记终于崩溃,她环上吕凌的脖颈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