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没盖被子,仰躺在床上,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这两天她总是在混乱中昏睡,又在昏睡中混乱地醒来。
脑袋里的东西像悬浮在空中一样昏沉飘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光在地上迅速画了一个扇形。
“午饭放这了。”吕凌冷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陈记还没起身,吕凌就推开门出去了。
这两天一直是这样,吕凌和陈峰山除了会来她房间送一日三餐,别的什么话也不对她说。
不知过了多久,陈记才从床上爬起,坐在书桌前,吃了一口饭,但是吃一口又吃不下了。
她又爬回了床上。
过了一会,陈峰山进屋收走了碗碟。
卧室门被关上后,隐隐约约传来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言言又没怎么吃,两天了。”
“没吃就没吃,”吕凌的音量提高,“两天不吃饿不死,但是跟小混混在一起能毁一辈子。”
第三天,吕凌和陈峰山一起走进陈记的房间。
吕凌把餐食放下,陈峰山则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陈记的床侧。他们终于对陈记说了除去吃饭以外的话。
“你看看这个网站吧。李迪的内容已经被他删光了。不过你可以看看其他小混混写的。你欣赏一下,你的小混混男友这类人精心算计你们的过程。”
吕凌说完,就和陈峰山推门出去了。
陈记慢慢坐起身,拿过电脑,看向屏幕。
那些洋洋得意的帖子站在屏幕里,张牙舞爪地嘲讽着她。
陈记觉得脑袋很疼,心脏也很疼。
第四天,吕凌和陈峰山依旧没有斥责她,只是带来了吴楚清案件的最新消息。
“李迪说他不理解吴楚清为什么会对他动手。他之前跟吴楚清谈恋爱,就觉得她精神很不稳定,但是他选择包容她。他们的感情不存在欺骗,双方都是心甘情愿。”
第五天,陈峰山推门进来,放下饭菜后又带来了新进展。
“必须要给他十万,他才肯出具谅解书。但是吴楚清拒绝了,她说自己宁可多坐牢。”
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和前些天一样。
第六天,吕凌和陈峰山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后,拉开窗帘,在陈记的床边坐下。
吕凌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吴姨在这呆不下去了,今天搬家去省城,这里都是厂区子弟,你应该知道人言可畏。”
“精英一族”网吧也在第六天开门了。
苏芮铭在开门前先去了陈记家的小区门口,他仰头看向“时代金苑”里高耸的三栋楼。
但他不知道哪一个窗户是陈记的窗户,只能遥遥看着。
这些天他每天都来,但是从没见到过陈记走出小区门。他发的短信也没有任何回应。
苏芮铭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路人打量他,他才伸出胳膊,压了压帽檐,迈步离开。
网吧开门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打游戏的青少年。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后,一边整理耳机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听说‘时代金苑’里女的那事了吗?”
“什么事?”
“啊,我知道,我爸妈昨天还跟我说呢。那个女的被男的骗了,好像杀人坐牢了。”
“我也知道,那个女的比我高几届,一个小学的。是前几届咱们这边的理科状元。她妈一天天用鼻孔看人,觉得她女儿优秀,我们都是垃圾。报应来了哈哈哈。”
“听说她还堕胎了。”
“我靠,她玩得挺花啊。”
“有些女的就是看起来清纯,私下里骚得不行。要我说好学生骚起来才没边儿呢。”
几个男生发出怪模怪样的笑声。
苏芮铭突然想起陈记说的那句话:“我有个邻居姐姐,我们从小就被说像,她和他男朋友就像我和你一样,她和男朋友现在可好了。”
苏芮铭攥紧拳头,大步走向那群男生。
“你说这女的是不是早就被很多人玩过了,只是装——”
说话的男生突然被攥着衣领提了起来。
“操,你他妈是不是有——”那个男生还没喊完就被一拳打倒在了地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苏芮铭又拽起男生的衣领,大步走到门口,扔了出去。
剩余的几个男生呆愣在原地,眼看着苏芮铭朝他们走来。
他们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咽了咽口水。
苏芮铭停在了他们面前,攥紧拳头,冷冷地说:“滚出去。还有,嘴巴放干净。”
其中一个男生刚张口喊了句“操”,就被其他几个人捂着嘴拉出去了。
被丢到门外的男生还要往里冲,嘴上骂骂咧咧“敢动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