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时候,他把我们经历像战利品一样发到网上,他的兄弟们投票要看D级女操控后续。”
“国庆假期的时候,他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门口,他抱着我说他太想见到我了,我很感动,”吴楚清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可是他实际上是为了参加论坛。因为他条件不好,所以我帮他付了食宿。但是他对他的兄弟卖弄道‘我来北京办自己的事,她帮我把酒店钱出了,她安排出游,晚上还要被我干’。”
“去年新年,因为一个女生接了他的电话,我就回电话询问他,他说,我跟我妈一样让人窒息。我把我的痛点告诉他,他拿我的痛点一刀一刀地割我的肉。但我当时相信了,”吴楚清捂住自己的头,“不,我可能到现在还是相信。”
“我跟他吵了一架,可是当他在雪地里占了很久等我的时候,我又心软原谅他了。他跟他的兄弟们说‘这女人真好搞定’。”
“我申请保研问他的意见,他句句不提不让我保研,但我就是觉得我不能保研,”吴楚清朝天笑了笑,“是我太傻了。是我太傻了。”
“楚清姐。”陈记拉住吴楚清的手,除了呼唤她的名字以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以及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和苏芮铭。
“后来,我怀孕了,我以为是上天赐予我的缘分,其实哪里有什么缘分,都是他的手笔。但我相信他,所以我想把孩子生下来。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一个实验品。或者我是一个案例。他拿我赚钱,他拿我当傻子,他——”吴楚清麻木的神色终于动摇,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但始终没流下来。
“小言,“吴楚清定定地看向陈记,“别相信男人。你不知道真实的他们在想什么。别像我一样。”
陈记躲开了吴楚清的目光,看向地面,“嗯”了一声。
脑袋昏昏沉沉的。
好像一切都乱套了。
脚底的地砖是碎瓷砖随意拼贴而成的,红的,蓝的,白的。盯得久了,慢慢地糊成了一片,就像正在拧动的万花筒。
陈记闭了闭眼。
手心的知觉恢复,楚清姐冰凉的手背正躺在她的手心里,陈记陡然清醒。
她怎么能在现在想自己的事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楚清姐。最紧急的事是楚清姐的事。
“楚清姐,”陈记抬头看向吴楚清,“我有个朋友是学法律的,要不然我们先问问她。”
吴楚清盯着她看了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
电话接通后,陈记把手机递给了吴楚清。吴楚清没有按免提,她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只听到吴楚清回答的声音。
“已经提前打电话自首了,等下就去派出所。”
“谢谢,我明白了。”
吴楚清挂断电话后,抬头看了看天,轻声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陈记沉默地起身,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安慰楚清姐说,一定会没事吗?还是痛骂李迪?
她还能做些什么?
她看向吴楚清。
吴楚清的表情又恢复了麻木,她看着前方,在往前走,但又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何方。
陈记贴近吴楚清,挽上了她的胳膊。
一路上,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
到达派出所门口时,吴楚清停下脚步:“小言,让我自己进去吧。就到这里了。”
“我跟你一起。”
“小言,谢谢你,”吴楚清环视了一下人流匆匆的街道,说,“但我想在这里分别。”
陈记看向吴楚清。
吴楚清抽出胳膊,朝她挤了一个笑容,转身朝里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大步跑向了陈记。
她紧紧地攥着陈记的手腕,眼睛睁得很大。陈记在她黑色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
陈记听见她说:“别像我一样。”